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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泽VS青叶城西

春高宫城县预选赛决赛——高中毕业前的最後一场比赛。

青叶城西的防线，被白鸟泽像撕碎一张纸那样轻易地摧毁了。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眼前是模糊的重影，胃袋内是烧灼般的剧痛——而後视线重重一晃，沉沉从白鸟泽紫白两色的运动服上落到橘色的地面，最後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梦醒了。

每一天醒来的时候，都像是全力从水面浮出那样，拼命地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着氧气；拉开窗帘，能看到奥运会的宣传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但那和她没有关系，和身为快餐店店员的平平无奇的及川真澄没有任何关系。

“好的，两份B套餐——麻烦了！”

站在收银台前，在听完顾客的点单之後，转过头通知後面负责给食物装盘的同事——这就是，身为普通人的及川真澄的每一天的日常。

她和排球，本该是两条毫无关系的平行线——直到今晚，快餐店内的壁挂电视因为店长本人的爱好正在直播奥运男排半决赛的这一刻为止。

排球与她的生活骤然相交。

现在是法国队的赛点——阿根廷队已经连输两局，第三局目前的比分是24：22，阿根廷队刚刚从法国队手里拿到一分，接下来还是属于阿根廷的发球局。

——阿根廷队会输。

就像是直觉一样，在看到比分的瞬间，及川真澄就在心底确认了这场比赛的结果——但电视上的运动员们与平凡的普通人不同，阿根廷的运动员们在镜头下闪闪发光，他们大笑着将亚裔的13号送去发球区，准备好迎接之後来自法国队的进攻。

这一次，及川真澄没有像是在逃避什麽一样迅速避开这场比赛的直播，而是被13号拿着排球的闪闪发光的背影吸引住，再也没能移开自己的目光——抛球，四步助跑，起跳——非常完美的，有着强烈个人特色的跳发。

四步跳发……

及川真澄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脑海中突然活跃起来的思绪，就听到电视里传来了裁判的哨声——法国队在接住发球之後迅速组织进攻扣杀成功，阿根廷队止步四强。

电视里的解说开始回顾精彩片段，第一个就是阿根廷队的13号——两个解说在讲解的同时也不忘发挥日本人的颜控本性夸赞阿根廷队13号的脸，但让及川真澄不能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的是在球场灯光下被高高抛起的排球。

——就像在黑夜中偏航的船终于见到了重新亮起的灯塔那样。

——从八年前开始存在着的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被突然亮起的灯塔的光芒驱散了。

自八年前开始，将及川真澄和周围世界隔开的自我保护的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她一边哭一边对店长道歉，手忙脚乱地请假提前结束工作，又在走出快餐店的那一刻看着玻璃门上的自己愣住。

——八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把排球当成生命的青叶城西女排的主将及川真澄了。

“头发有点太长了啊……不过，说到底错过了八年——”及川真澄走出快餐店，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只是当个业馀爱好者的话，也不用在乎头发的长度吧。这段时间先把之前攒下来的假期用掉，找个专业的俱乐部重新熟悉一下排球吧。”

——及川真澄的生活里不能没有排球。

——但现在的她，只能作为一个业馀爱好者来打排球了。

第二天，请了长假的及川真澄穿着一套老旧的运动服去了一家对业馀爱好者开放的俱乐部——在临街的玻璃前，像过去一样一遍一遍把跳发的动作从生疏变得更加流畅。

——只是身边不再有志同道合的夥伴，她孤身一人站在橙色的排球场上，如同机械一般重复着跳发的动作。

“那个——打扰了！！！”

捡球的动作因为突然出现的少年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及川真澄缓缓擡起自己的视线，看见了两件熟悉的运动服。

——是青叶城西高校的运动服。

“请问，您能不能教我们跳发呢？”女生和男生一起，在及川真澄的面前九十度鞠躬。

“你们是高中生？”及川真澄把排球抱在怀里，看着还没有擡头的两人，“社团应该是有教练或者顾问老师的吧？要学习新的技术的话，还是征求一下教练的意见会更好吧。”

“事实上……我们学校排球部的教练——下个学年就要退休了。”男生重新站直，向及川真澄解释两人病急乱投医的原因，“再这麽下去的话，不管是男排还是女排，都要废部了。”

——废部。

——是啊，十多年没进过一次全国大赛的青叶城西，就连本校的学生都忘记了青叶城西作为县内强校的过去。

“我们是看您不像普通的业馀爱好者，所以才想要过来询问一下……”

“你们还不如问问看教练有没有推荐的教练人选。”及川真澄打断了女生的解释，抱着球向放球的球筐走去，“而且，这里可是东京啊。”

虽然及川真澄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两个学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不是东京本地的学校，就算病急乱投医也要有个度。

等到两个遗憾的学生从及川真澄的视野里消失之後，她迅速离开这家俱乐部，头也不回地回到家里，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如潮水一般令人窒息的黑暗又一次淹没了及川真澄。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能接住那家夥的球就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传球的技术再精巧一点，就能帮主攻手避开她们的拦网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的拦网再厉害一点，就能阻止白鸟泽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的发球再厉害一点，就不会是那个比分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错，才让大家都在那场比赛後放弃了排球。

——说到底，青叶城西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过去作为主将的我的错。

及川真澄隔着被子抱紧了自己，在一片沉静的黑暗之中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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