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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返校之後,绝大部分七年级学生迎来了他们求学生涯的最後一个学期。伊妮德的行李箱异常沉重,就连运送它的那辆无人小马车都比其他小车走得更慢;艾丝特尔没有把往年教材背回家供假期复习的习惯,所以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手提箱子。
等她们回到寝室,伊妮德才理解为何她不愿把箱子交给颠簸的小马车。“真是颗漂亮的水晶球,”她推了推眼镜,不由得连连赞叹,“虽然我不懂占卜,但它绝对比霍格沃兹的教具品质更高。”
“那是自然,但愿邓布利多在这最後几个月能慷慨一些——至少把望远镜的镜片换一换。”艾丝特尔捧出水晶球,把它小心地放在了桌面的旧球托上,那个刻有名字的原装球托则被她单独收了起来。
为了防止行程中磕碰,她在箱子的空馀里塞了块枕芯做缓冲。现在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护送使命,逐渐膨胀回了本来的大小,艾丝特尔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掀开床幔,把床上原有的枕头放入了柜子。
瑞秋暂时被寄养在巴沙特夫人那里,她很会讨老年人喜欢,快速习得了捡报纸送拖鞋等基本技能。艾丝特尔已经决定毕业以後正式收养她,前提是她能够狠心告别巴沙特夫人每日特制的美味狗粮。
新学期的第一节占卜课结束,艾丝特尔照例自愿留堂。特里劳妮围着圆桌东看看西瞧瞧,脸上不时露出夸张的笑容,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毫不意外地,她也被这颗“没有被工业化污染”的非流水线水晶球迷住了。“你换了新的?之前那个呢?”
“在那场地震中碎了。”艾丝特尔坦言道。
“哦对,我都快忘了,”特里劳妮拍了拍脑袋,想起自己也算是那场地震的“受害者”。虽然她的办公场所离震源很远,但的确有两瓶雪莉酒不知怎麽的“起了轻生的念头”。非常令人意外的,邓布利多居然真的按承诺给予了赔偿,但不是以实物方式,而是加进了她上个月的工资里。特里劳妮内心挣扎了好几天,最後拿那笔多出的钱在旧货市场淘了几条独特的手链——酒一下子就喝完了,手链可是能戴好几年呢。
“在哪里买的?花了不少钱吧?”她凑近仔细观察着,淡蓝色的反光把她的厚镜片都照亮了。
这个问题让艾丝特尔犹豫了一瞬,“……是一个朋友的礼物。”
“你那朋友对你可真够好的。”特里劳妮咂咂嘴,羡慕地说。
艾丝特尔一时语塞,这句评价大体上无从反驳,就是关于“朋友”的定义让她感觉有些心虚。特里劳妮没注意她神态的微妙变化,依旧盯着水晶球,双手撑着桌子,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听说过吗?对于一个优秀的占卜师来说,水晶球就是她的第三只眼睛……”
“听说过,听您说过。”艾丝特尔无奈地笑道,“照这麽说,戴眼镜的占卜师是不是有五只眼睛?您还有‘天目’,岂不是有六只眼睛?再算上教室的教具水晶球……”
“你当我是开玩笑?”特里劳妮打断了艾丝特尔逐渐漫无边际的发散,佯作不悦地白了她一眼,清清嗓子,拿出教授应有的严肃姿态继续说,“——所以,水晶球的色泽越接近占卜师的眼睛,她能从中看见的东西就越多。这叫做‘亲和’,知道了没有?”
“……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您说。”艾丝特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她还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作为她在占卜领域除艾格妮丝外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恩师,特里劳妮向她传授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占卜概念和理论,比如关于水晶球的“共鸣”与“亲和”。有时艾丝特尔也会对这些知识的实用价值有所怀疑,但她从不会质疑特里劳妮作为占卜学教授的专业性,即使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任何一条被成功验证的重大预言。
之所以会存在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不仅仅是因为特里劳妮着名先知後代的身份。艾丝特尔在很小的时候就曾听父亲提起过这位古怪的拉文克劳学姐,“特里劳妮……做占卜老师……”——她只能想起这句模糊的句子,过了太久,当时具体的场景和语气她都不记得了。
“好了!既然你现在知道了,为什麽不展示展示它的威力呢?”特里劳妮揉搓着双手,语气难掩兴奋,极力“怂恿”艾丝特尔在她面前用这颗水晶球表演一次占卜,“明天的晚餐主菜!对,这会是个不错的点子……”
“如果您实在想知道,不妨直接去厨房的家养小精灵那里看看本周菜单。”艾丝特尔委婉地拒绝了这份提议,把水晶球轻轻放回了盒子里,“占卜师需要尽可能储备精神力,不能把它浪费在没有价值的预言上,对吧?您之前教过我的。”
特里劳妮的视线恋恋不舍地追随着最後那抹蓝色光晕,事实上,和其他许多占卜知识一样,那条“保留”理论起初只是她为了糊弄艾丝特尔而胡乱编造出来的,那样一来她就不必向唯一一个敬爱她的学生展示自己拙劣的预言能力了。这份不完全善良的隐瞒持续多年,而她也早已错失了正确的坦白时间,反倒在日复一日的教导中逐渐说服了自己——胡编乱造?明明全都是真理啊。
可艾丝特尔真的对她的理论付诸了实践,严格地暂停了一切占卜小活动,养精蓄锐,积累“精神”,用最充沛的状态和最虔诚的祈愿去准备对她来说最有价值的一场占卜。她已经拥有了最完美的道具,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根据占卜课本上所介绍的公式,代入占卜师本人的生日,如果推算无误,下一个最佳时机应该就在本周五。
三天的时间里能出什麽乱子呢?只要足够谨慎,躲避一些潜在的意外——
“小心!”
一声突兀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阁楼,特里劳妮不知何时开始了诡异的抽搐,方才还正常的神态也变得有些恐怖,镜片後的瞳孔大而无神,看上去似乎像是颠茄中毒的症状。艾丝特尔心下一沉,正想着该如何进行急救,特里劳妮又颤抖着开了口。
“要小心……你的眼睛……”她双眼圆瞪,脸色铁青,几乎每说几个字就要背过气去,“三只,两只,一只……都要小心……”
“嗯,嗯,我知道了,先把这个喝了好吗?”
艾丝特尔依旧镇定,动作飞快,把水池旁那大半块肥皂稀释了一池飘着蛙卵的肥皂水,用特里劳妮喝茶的水杯舀起了满满一整杯。当她冲回圆桌边,托住特里劳妮的後脑,准备把它直接灌下去,却又被另一声尖叫及时制止了。
“啊!什麽东西啊?!”
特里劳妮的身体不再颤抖了,瞳孔也缩回了正常人的大小,尽管透过厚镜片看着还是有些奇怪。她捏着鼻子後退一大步,和那杯恶心的肥皂水拉开了距离,“艾丝特尔,这样并不有趣!梅林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麽,但我很确定我没教过你这个……”
接下来,艾丝特尔花了会儿工夫向惊恐的特里劳妮解释了原因,又不放心地再次确认了她是否真的颠茄中毒(“中毒?我好着呢!我也没喝醉——我都已经三天没有喝酒了!真是的……”)。然而,她直到最後也没能理解要小心什麽,至于特里劳妮本人,则坚称自己绝对没说过那种话。
周二风平浪静,周三也一样。除了草药学课——奇洛竟然真的向斯普劳特教授借了块地方,将那朵依然盛开着的巨魔芋塞进了温室,听说第一批上课的学生有几个差点被熏得晕了过去。
为了抵御臭味,衆人集思广益,各显神通,有的使用了口罩这种朴实但低效的物理工具,有的则在课前对自己的鼻子施咒,或者服用一些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药剂——至于那些魔咒和魔药学得不太好的学生,如果没有自知之明地挑战了後一种方式,通常会在课後哭哭啼啼地向弗立维教授或庞弗雷夫人寻求帮助(没人敢找斯内普)。从某种刁钻的角度看,奇洛此举也算是在检验学生们的学习成果了。
“到底什麽时候能向邓布利多反映,把那玩意儿扔出霍格沃兹?”一节草药学课後,格兰芬多的两个小鬼又一次行使了他们宝贵的提议权,这回是韦斯莱打头阵,“臭死人了!简直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学习!”
艾丝特尔闻言,微微躬身凑近了些,观察一番後像发现新奇事物般惊讶地点了点头,“你说这种话都不会脸红诶,成绩最差的韦斯莱。”
格兰杰在後边憋着笑,似乎不打算立刻过来帮忙,韦斯莱恼羞成怒,回过头大声谴责她背叛了“牢不可破的二人联盟”。眼看他俩又要在自己面前吵吵嚷嚷,艾丝特尔咳了两声,取出记录的册子,装模作样地在上面划了几笔。
“好了,下周一会给你们答复——”
“什麽?!还要等到下周?”
“非常抱歉,但我还有别的安排。”看着愁眉苦脸的韦斯莱,艾丝特尔收起册子,露出了不容商议的官方假笑,“希望你们本周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我很可能会向邓布利多提议,用珍稀的永生巨魔芋净化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空气……其他三个学院大概都会投赞成票吧?”
这条威胁颇有成效,消息传出之後,短时间内便没有其他学生用琐事惹她心烦了。正当她以为可以与所有人相安无事直到周五时,她曾经的好下属,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现任队长,不擅长魔咒学更不擅长魔药学丶因为那朵臭花把自己折腾进了医疗翼的弗林特,结束修复治疗之後终于回到了公共休息室。虽然这里并没有也不会有巨魔芋,可他仍然戴着口罩,举止神态看上去也都鬼鬼祟祟的。
“怎麽了?难道庞弗雷夫人手抖了,给你安回了两张嘴?”其他队友见他那副不自然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大声取笑道。
沙发上的艾丝特尔不禁擡起头看了几眼。她一直都认为弗林特有一双不错的眼睛,现在用口罩挡住下半张脸後,整个人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英俊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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