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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平坦的土路上有些石块和土块,不知是谁家小孩贪玩,将东西往路上丢,土块摔得四分五裂。
裴灶安拉着一车大白菜。
到了跟前,他走慢了些,将路上的石头块和土疙瘩踢走,才弯腰继续往前拉车。
陈知和长夏在后头时不时推一把。
车轱辘一圈圈转动,碾过地面,轻晃着往前去。
用了十来年的旧板车,不如崭新时结实,总发出木头擦动的吱呀声,一路就这么响回去。
一看他们进门了,正在搓棉花条的窦金花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见板车上的大白菜堆得高高的,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个笑,等裴灶安在院里停下板车后,就挽起衣袖,帮着一起卸白菜。
长夏一手一个大白菜,一趟一趟往阴凉的杂屋中搬,渐渐垒起一道菜墙。
卸了半车后,陈知说道:“行了,你抱一个就行,沉甸甸的。”
长夏开口道:“阿爹,不碍事。”
两个白菜而已,大家都是一手抱一个,再说就走几步短短的路。
“听你阿爹的。”窦金花在旁边附和。
长夏只好放下已经拿在右手上的白菜,两手抱了一棵。
等卸完车,裴灶安又拉车出门,长夏正要跟去,就被窦金花拦住。
陈知拍拍手,手上有些脏黑,但还要拉一车大白菜回来,下一趟卸了货再洗不迟。
他们三人走了,长夏将木盆斜靠在墙上,舀了一瓢水洗手。
泥炉上煨着一个大陶壶,是为有热茶水喝。
水有些凉,不过还好,这才将将入了初冬,尚可忍受。
长夏边走边搓手,进屋后看见针线篮里的东西,他坐在旁边椅子上,想缝两针。
但手冰凉,一时有点僵。
他两手互相插进袖中,用温热的小臂暖了一会儿手,直到有热乎劲了,这才松开。
小小的裤子是开档样式的,刚做了一半。
布料柔软,摸着就舒服。
这是陈知特意买的软布料,即使已经用旧衣改了娃娃的小衣裳,但他还是忍不住,去买了新料子,特意教长夏怎么做。
长夏做衣裳很熟练,但娃娃的衣裳太小了,他没有任何经验,这会儿也不知娃娃到底多大,拿不住尺寸,好在家里有大人手把手教。
外头有狗看家,比人还靠谱,长夏专心缝制起来,不再分神给其他。
窦金花和陈知已经着手做孩子襁褓和小被褥了,全是塞好棉花的,柔软暖和。
之前长夏没有身孕的时候,陈知就改旧衣,那会儿倒没什么避嫌的,遇到有人来串门,看见他缝出来的东西,还打趣询问,是不是长夏有了。
那时候哪有娃娃的影子,陈知照实说了,只是提前备下,要真有了,自己都不知乐成什么样。
这会子真怀上了,他和窦金花怕叫人知道,有人来串门时,反而会把娃娃的东西都收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
等听到外面的动静,长夏才抬起头,放下小裤子。
东厢房门开着,陈知一眼就看见他在做针线,一边抱白菜一边说:“行了,你做你的,这些我们来就行。”
裴灶安和窦金花也不让他上手,两个人年纪大,但做事利索。
再说这是自家一个冬天要吃的菜,哪会嫌多嫌累,高高兴兴干起来。
卸完大白菜后,陈知舀了半盆水洗手,见缸里水挺多,这一两天暂时不用挑水。
如今用上了自家的井,再不用往河边跑,浇菜更是方便,省了许多腿脚和工夫。
他们运气还行,挖这口井没有白费力气,挖深后涌出了水。
即使沿河而居,地下水不缺,但周围的村子发生过挖井失误的事情,没找好位置,怎么挖都不出水,只能另换地方。
洗干净手,衣裳也用布甩子甩打干净,陈知看见长夏在做小孩衣裳,笑着进了屋子。
见长夏没出什么差错,做得很不错,他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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