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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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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赤足踏出林府角门时，单薄的中衣被秋风掀起。巷口不知何时堵满了小摊子，见我这副模样顿时骚动起来。

"明掌柜，被林家当破鞋扔出来滋味如何？"

"听说您连肚兜都是林家的，可要当场验看？"

"啧啧，这身皮肉倒是白净……"

刺耳的笑声像刀子般扎来。

我抱紧双臂，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

"借过。"

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人群里突然泼来一盆馊水。

黏腻的菜叶挂在我发间，馊臭味熏得人作呕。我认得那个端盆的婆子——是苏婉清的奶娘。

我踉跄着想要避开，不知谁伸脚一绊，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右肋撞到凸起的阶沿，鲜血瞬间浸透单薄的中衣。

"装什么清高！"有人朝我吐口水，"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婢！"

我咬着牙爬起来，血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百姓们哄笑着让开一条路，像在观赏游街的囚犯。

拐过三条巷子，一辆玄色马车无声停在面前。

织金车帘掀起，露出半张清俊的脸。

"明姑娘，在下谢家谢临渊。"他解下墨狐大氅递来，"家父想与姑娘谈笔生意。"

我怔住了。

谢临渊，江南首富独子。

谢家，连皇商都要仰鼻息的巨贾。前世我苦求多年都未能搭上的关系，如今竟主动递来橄榄枝？

我拢紧带着沉水香的大氅，郑重颔首："却之不恭。"

翌日，林府花厅里，林弘毅盯着小厮买来的市井小报出神。

"惊爆！林家童养媳净身出府，血染长街！"

"听说连裹脚布都被扒下来了！"

"活该！攀高枝的贱婢就该这个下场！"

他鬼使神差地展开附带的画影图形，画中女子单薄的身影让他心尖一颤。

当看到腰间渗血的布条，还有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牙印时，手中的茶盏突然跌落。

"弘毅哥哥看什么呢？"苏婉清从背后缠上来，瞥见画纸后扑哧一笑，"我特意让说书先生编的段子，精彩吧？"

林弘毅猛地转头。

"那些百姓是你安排的？"

"自然。"

苏婉清得意地晃着金镯，"这下全姑苏城都知道，她明玥就是个不要脸的。"

林弘毅突然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掀开她衣领。

苏婉清娇嗔着要躲，却被他死死按住肩头。

反复确认三次后，他脸色惨白地冲进祠堂，翻出儿时那幅《三童戏水图》。

画中他搂着苏婉清在莲池边喂鱼，而明玥独自站在远处，手里捧着给他们擦脸的帕子。

但清晰可见的，是她颈侧结痂的伤口。

记忆如惊雷劈下。

那年上元节，他贪玩跌进冰窟。濒死时有人砸开冰面，被他求生本能地咬住脖子拖入水中。

模糊中听见少女忍着痛说："别怕，我带你上去。"

醒来时苏婉清守在榻前。大夫说他寒气入肺，多亏有人割腕暖血喂他，才保住性命。那个姑娘天生血虚，险些把自己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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