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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一滴一漏,在此时缓慢得瘆人。
好不容易,才等这些人全部走过。曹子戚主仆站起来,低头俯身,悄然地绕了出去。
“暗夜带刀,宫中潜行……只怕是起了祸乱。”
曹子戚自言自语的话音刚落下,侍从便指着后方,小声惊呼:“侯爷,您快看!杀人了,杀人了!”
那个方向是,皇宫重地,崇南门!
通往崇南门的这一路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尸首,看打扮,大多是巡宫的侍卫和守门的守卫。
曹子戚一一查看了去,近乎大半的是被人从身后一刀割喉,无声无息地惨死。有的刚死不久,鲜血还温热着,汩汩冒出。
“侯爷,这是要变天啊!”侍从面如土色,不安道,“幸好您出来寻公主,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我们、我们赶紧逃出去吧!”
曹子戚没说话,目光落到了前方一个满身是血的尸首上。
他原地怔了片刻,立马跑了过去,蹲在尸首面前。
这是一个壮硕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刀伤,手已经被砍断了,掉落在一旁。然而他的神情,却是异常决绝的,仿佛在完成什么重大的使命。
“侯爷,我们……”
侍从还想说些什么,曹子戚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嘴。
“这个人是传讯兵。”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捡起了尸体断手紧握的一只响箭。
侍从面色一青:“等等!侯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嘴角微勾:“我来替他放。”
“不可不可!”侍从急得跳脚,“我们好不容易躲过了贼人,可以悄无声息地逃出去。您若是放了这只响箭,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必定会有人折返回来杀我们的!”
“我不能只想着自己,”曹子戚镇定道,“如若立即示警,大殿和其他宫殿注意到,便会有所防备,不会被贼人杀个措手不及。我若是贪生怕死,不放这只箭,便会害了千千万万的人,害了整个大燕。”
但愿她也能看到,快些寻个安稳的地方躲起来,避过这场灾祸。
如若他命大,逃得这一劫,兴许……还能再相见。
侍从红了眼睛:“爷……”
“这些贼人,定是安王留下的祸患。他栽赃兄长,害得曹家险些灭门,难道我此刻还要助纣为虐么?”曹子戚说完,苦涩地笑笑。
侍从抿紧了唇,说不出话。
曹子戚便再也不迟疑,扬手点了引信,将这只响箭投到空中。
尖利的破空声响起,拉着长长的白烟,如同一记惊雷,打破死寂。
他抬头四顾。
不远处,有一座伫立在宫门旁的烽火台。瞭望兵都被杀死在台下,稀稀拉拉,横尸阶下,还未来得及点燃烽火。
“你到前面捡一个火把给我。”曹子戚转头吩咐侍从,嗓音有些低沉。
侍从十分无措:“捡火把做什么……”
他向着烽火台快步小跑:“我想爬上台去,点燃它。”
“侯爷,我们快逃吧,来不及了……”侍从紧跟着他,担忧和惊恐刻在脸上,声音发颤,“您说您放响箭也就罢了,还费心点这烽火台做什么啊……”
他并未回答,一双眸子深邃而渺远,凝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
半晌,他眼里开始闪动跳跃的弧光,扬唇轻笑:“烽火照长夜,飞将策马回。”
******
婚宴大殿内,丝竹之音不绝于耳,高谈阔论滔滔不断。
一支响箭啸叫着,划破长空,扯碎了宁静的夜。
殿宇之内虽吵闹喧嚣,众人都沉浸在推杯换盏的宴饮中,不曾察觉一二。但殿外站岗的御前侍卫,即刻便发现了端倪。
情况上报给了当值的副将,又紧急呈报给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命大殿的传讯兵,立即求证东南西北四门的安否。
发出传讯的讯号后,东西北三个方向皆回以绿色烟花,而崇南门没有任何回应。
禁军统领当机立断:“速报陛下,崇南门有变,贼人入侵!”
“是。”
“召集今日当值的人,立即点兵。众将士披甲执戟,随我殿外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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