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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成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将肚子里的委屈告诉谢红叶,这一想法在听见谢红叶的声音时发生了改变,蓄积在嘴边等待着喷涌而出的话就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低下头,不让谢红叶看见她的脸,闷声道:“没什么,只是你睡这么长时间,我们有些担心。”
谢红叶如何能看不出苻成心中藏着事,她披了件衣服,靠在床上,视线直逼苻成,“在我睡着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
谢红叶干脆直接点名:“苻成,你说。”
苻成转过身,背对着谢红叶,这是她不愿说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红叶走到今天这一步,包括受伤,都是为了她们,她又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说一些对她病情无益、反倒使她大怒的话。
谢红叶又点了另一个人,那人同样别过谢红叶的视线,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吐出半个字。
“你们都不说是吧?”
谢红叶薄薄的唇抿成了直线,她掀开身上的被褥,作势起身,“那我出去看一看,看看我睡着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事!”
见她要下床,周围人赶紧将她按住,那几个小道士说过,谢红叶受的伤过于严重,需要好好养养。
苻成耷拉着脑袋道:“昨日你离开之后,城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苻成欲言又止,见谢红叶的视线逼问着她,她心一横,继续道:“昨日处理了那些锦州的士兵后,我安排了一部分人驻守着锦州,又让另一部分人去找些火木,好把这些尸体都处理掉。”
驻守锦州是为了防止这座城再被有心之人夺走,也是为了安抚城中百姓;处理尸体是紧要之急,如今已经春日,天气温暖,尸体若是耽误了处理很容易产生疫病,用火烧的方式可以避免这一切。
这都是正确的处置手段。
谢红叶看着苻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们都在忙,没发现有部分人偷偷离开了这里,去了城中百姓居住的地方。他们闯入百姓家里,抢夺财物,威胁那些人给他们准备饭菜,甚至……甚至……”
苻成不忍说下去,谢红叶的脸色变得铁青。
深吸一口气,苻成才接着道:“甚至威胁那些女人服侍他们,有人不从,被他们……”苻成闭了闭眼,“被打还算轻的。”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谢红叶脸色僵硬,她看向苻成,也看向围着她的所有人。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神情愤怒。这一刻,谢红叶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能喷出火星,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裂出了一条深深的缝隙。
她问:“然后呢?”
“若不是城中突然起了大火,我也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乱子。那些人……有的自杀了,有的精神疯癫……我若提前发现了这一切,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苻成语气自责。
赶到现场的她发现这一幕,愤怒之下杀了一个作恶的男人。
谁料苻成此举犹如捅了马蜂窝,顿时引起众人的不满,他们胡乱嚷嚷着:“我们帮谢大人打江山,江山最终又不会分给我们,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儿好处。如今我们想获得一些好处,你还要拦着吗?”
“你是女人,不懂我们男人。”
“……”
队伍中一部分人都是为了除掉那些贪官污吏才加入的,一部分是觉得有利可图,还有一部分就是这些,图谋不轨的。
“历史上的每一次战争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只有我们这样。凭什么他们做得,我们做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若是连这个都不可以,那还打什么仗,不如回家,反正一样都没有暖被窝的,家里还舒服些。”
参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一人一句,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高山,将苻成等人死死地压在山底,不准许她们推翻。
苻成下命令,让他们将这些人抓起来,却没有一个男兵愿意动手,甚至反过来帮着这些作恶的人向苻成求情:“他们这般做也是人之常情,自古以来,城破之后,城中的女人和财物都是任由战胜者处置的。”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个能说体己话的,这般作为,也是走投无路啊。”
“苻将军,行军太苦了,他们只是想放松一下。今天与锦州交手,我们死了五千人,我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得过明日,只是想趁机享受而已。”
“……”
苻成拿这些人没有办法,不管有没有参与作恶的,此时团结一致,纷纷向苻成诉说着他们的被逼无奈。
但她也没有退让,任由这座城中的百姓被这群人欺负。
谁敢上前一步,敢做出半点逾矩之举,都会被苻成手中的刀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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