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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手机,没有书本。
两人下意识的低头吃饭,不敢发生眼神接触。
小圆掰着馒头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吃不出咸淡,也不知道自己饱了没有。她脑袋空空,什么也不敢想,正欲把塞一嘴的馒头往下咽,却差点把自己噎死。
小圆脸红脖子粗的抓了两把空气,风笑知立刻起身往她嘴里喂茶,之后站在身后替她轻轻拍背,直到小圆将那不上不下的拥挤的馒头们吞下去。
【咳咳咳咳咳——噎死我了!都看见老祖宗了!】
突发情况让两人一时忘记安全距离。等她们都回过神来,小圆注意到姐姐温暖的掌心还贴在她的后背上,她就在自己身后,小圆抬头看她,她正关切的看向自己。
突然一个激灵,两人像踩了电门,手忙脚乱、抓耳挠腮。她们的目光同时快速移开,看向地面、墙壁或窗外,总之目光所及之处都看了一遍,仿佛对方是烫人的烙铁。
小圆起身叠被,那被子叠了掀,掀了叠。风笑知一个丝滑转身,正好面前有一块破布,只得将面前的木柜擦了百八十遍。她们的动作机械而用力,试图用忙碌填补巨大的空洞和尴尬,但气氛反而更加紧绷。
风笑知虽然情根未复,无法共情小圆的痛苦,但那个瞬间的压迫感、小圆眼中近乎毁灭的火焰、以及自己身体本能的强烈反应,都让她清晰的认知到一种超越姐妹伦常的、危险而陌生的东西存在。她本能的筑起更高的心墙。她只能专注于别的事情,以此作为逃避复杂情感的出口。
至于小圆,她的心中遗憾与后悔并存,害怕姐姐觉得她是一个怪物,害怕彻底毁掉和姐姐最后的一点联系。她害怕姐姐躲着她,只能拼命压抑自己的情感,将其视为毒药。
在那个简陋的小木屋里,她们默契且无声的建立一种新的、脆弱又痛苦的契约,她们心照不宣的保持安全距离,绝口不提那晚的任何细节,绝不进行任何可能引发类似情境的对话或接触。
她们维持一种表面的和谐,私下各自舔舐伤口,小圆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孤独,风笑知则在神性记忆、姐妹责任与那份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异常情感之间挣扎,感到更深层次的空洞和无力。
风笑知对小圆的情感,可能混合了责任、困惑、一丝畏惧和……连她自己都无法承认的、被强行压抑的、源自灵魂深处羁绊的微弱牵动。她开始无意识的、极其隐晦的观察小圆,试图理解那个她无法理解的黑洞。
那个瞬间成为房间里无形的大象。它不会被提及,但它的阴影笼罩着每一次互动,每一次沉默。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像光子一样永恒飘浮的——那个未完成的吻。
打破小木屋死一般沉寂的,是玉河村的村民。
他们扛着叮铃哐啷的工具在门口大喊——
【小和姐姐!小禾妹妹!】
二人忙抛下手中完全没必要的活计走了出去。原来昨夜海寇袭击村庄,他们正忙着东边补屋顶,西边修围墙,正好顺道过来,帮姐妹二人修补一下小木屋。
风家姐妹被善良的玉河村村民赶出去玩。她们同时注意到门口那棵还没有长大的桃树,小圆偷偷看向姐姐,如今姐姐恢复记忆,她应该知道,这是她们第三次来到玉河村,而这一次,比前两次更早。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玉河村是个山青水绿的世外桃源。小圆捡了根金黄的麦穗,风笑知则终于想起此行目的,在执行特定任务时,小圆是她的伙伴,无法避嫌,于是她不计前“嫌”,冷静分析道,【幻影树是风月岛的灵脉,它干扰了海神绝对自然平衡的法则,海神拔除幻影树,是为了让风月岛按照它理想的规则运行。】
小圆跟在姐姐身边,一边玩手中的麦穗,一边认真听讲,姐姐说的没错,她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便“嗯”了一声。
风笑知继续说,【幻影树被海神强行拔除的瞬间,自身的庞大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崩溃前,将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一颗蕴含其本源与所有记忆的灵种,并利用它和我们之间的联系,在最后时刻,撕裂时空缝隙,将我们带到这里。】
【嗯嗯!】
【可是……】风笑知环顾四周——
玉河村,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珍珠,静静镶嵌在风月岛最隐秘的褶皱里。三面是刀劈斧凿般的嶙峋悬崖,如同沉默的巨人,将尘世的烽烟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唯一敞开的怀抱,是那片温柔环抱的蔚蓝海湾,潮汐是它亘古不变的呼吸。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古老的韵律。晨曦初露,薄雾如轻纱,尚未完全散去,缭绕着远处青翠欲滴的山峦,为层叠的梯田披上朦胧的诗意。近处,阡陌纵横的田地如同精心织就的绿毯,刚抽出的嫩绿秧苗在带着咸味的晨风中舒展腰肢,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初升太阳的金辉。
低矮的土坯房和古朴的木屋依着地势错落分布,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青瓦,被岁月和风雨染上深浅不一的痕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乳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笔直的融入淡蓝色的天幕,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暖香、湿润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带着生命力的咸腥海风——它们和谐的交融在一起,构成玉河村独一无二的气息。
渔民们扛着修补好的、带着海水咸涩气息的渔网,三三两两走向泊着木船的浅滩。他们的步伐沉稳,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眼神却像大海一样平和包容。农人们则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走向泛着新绿的田间,彼此相遇时,一个简单的点头,一句朴实的问候,便传递了所有的关切与默契。没有焦躁的步履,没有愁苦的面容,只有一种源于劳作与自足、深植于土地的满足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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