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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褚玉烟把手收回去,随手拿了块布给自己包扎起来,把那个碗拿起来,喂给他,说不定有用。
俞轻风接过碗来给唐柘喂,萧鸢问道:你的血竟然还可以解傀儡之毒?先前从未听你和阿姐提起过。
呵褚玉烟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指尖的伤口,冷哼一声,在我还没有遇到银凤观的时候,傀儡在广陵肆虐伤人。死了的人不说了,没死的人大多也受了伤,就是因为中了傀儡之毒。
那时候我知道自己的血有用,就在城北开了一家自己的医馆,希望可以救些人。那只是一家无名医馆,都称不上济世阁。
萧鸢没有听到过褚玉烟的故事,轻声询问:可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了?
人心的贪婪和欲望是无穷无尽的。给了,他们会渴求更多;而给了又不能继续给下去,就会被咒骂、唾弃。可是这种东西好像变成了人们口中的人之常情,没有人觉得不妥。
他们为了我的血不择手段,甚至想要谋财害命。把我变成一个产血的罐子。
是你的父母,先生和夫人救了我。所以,无论银凤观如何,我都不会走。
俞轻风一直沉默不语,但她端着碗的手有些抖。
行行行,跟你们说了这么多没用的,两个小孩儿懂什么呀。褚玉烟抹了一把脸,喂完了没?喂完你俩好好休息去吧,耗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怎么?看他长的好看啊?
榻上的唐柘虚弱得像一张白纸,可褚玉烟似乎一向习惯这样,似乎心里越不是滋味,就越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这份脆弱,说的这种漫不经心的话就越多。
可萧鸢和俞轻风心知肚明。
褚医师也好好歇息。俞轻风和萧鸢离开,褚玉烟坐在那里,眼眶有些红。
我们是不是该陪着她。萧鸢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低声道。
被看穿脆弱,有时候可能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被接受的事。俞轻风道,褚医师若是这样,那我们一直留在那里,反倒是我们显得愚钝了。
萧鸢默不作声,想到了叶熙。
这里没有什么人,两人索性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话。
萧鸢姑娘。俞轻风看见地上残留的血迹和残破的房屋,低声道,值得吗?
我为别人感到不值得。萧鸢微微眯眼,轻轻嗤笑一声,褚医师、叶熙还有我最在乎、最爱的人,我希望她们自私一点。有时候,什么苍生,什么黎民,通通不要了也就罢了。
她听见俞轻风轻笑:那我也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
萧鸢笑笑:可是我们又为何要俯视这些人呢?我们比他们高一等吗?褚医师方才所说的的那些贪婪欲望,我们不见得比他们少。
阿娘说,灵脉、修为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既然拥有了可以操纵一部分东西的能力,就要做对得起它的事。
俞轻风弯了眉眼:那你定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她注意到,听到这句话,萧鸢眼睛有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回了屋子里,俞轻风靠在她身边坐下:我小时候,阿娘也会对我说一些这样的话。可是她没读过什么书,只告诉我,要好好活下去。我那时不明白这个希冀到底有多难。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劫后余生到底是什么滋味。
等到安定下来了,我们要去做什么呢萧鸢声音放的很轻,我带你到屋顶上喝酒看星星吧,我答应过的。
嗯俞轻风轻声回应,你想去什么地方吗?我带你去,多远都好。哪怕终其一生都只能在路上度过,倒是也值得了。
去北方吧或许还可以去西域萧鸢喃喃道,罗小姐生前只留下一块长命锁。她说,她的一生太短,想去北方看冬雪听夏蝉,我们就把那块金锁葬在那里。
娄诗泠给了我一对木偶,希望我好好留存着那对木偶雕的是她被世家杀死的父母,我们把它们葬在西域,也算魂归故里。
娄诗泠俞轻风默念这个名字,我们与她交手了太多次,倒也算得上一位故人了。
我们是在缅怀那些人吗?萧鸢低语,她想到了自己在酒肆后院为姐姐立下的衣冠冢,到底该祭奠多少人
如果我们能听到亡魂的声音就好了他们会觉得值得吗
至少,应当有一件事是我确信值得的了。俞轻风道。
萧鸢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闭上眼睛。她听见俞轻风说:别伤心。
俞轻风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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