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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4章重逢。
三日前。
亲王府一家走了之後,沈支言早早回了西厢房,执卷倚窗,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薛亲王携二子登门的用意再明显不过,父亲话里话外都透着属意大公子的意思。这门婚事,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绪翻涌。若强硬推拒,以薛亲王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非但两府闹僵,父亲在朝堂的处境也很艰难。
思来想去,究竟要如何,才能破开这死局?
暮色渐沉时,阮苓丶阮玉以及江义沅来了。自东街遇刺後,阮家二老将女儿看得极紧,若非软玉时时在旁照看,连房门都不让出。今日能来太傅府,还是她磨了许久才得的恩准。
“姐姐!”阮苓刚被扶下轿就急急唤道,手里还攥着个绣了平安符的香囊,是准备送给沈支安的。
江义沅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时下看着也精神许多。
沈支言带她们到了西厢房,让丫鬟们端上新摘的鲜果。
阮苓咬了口蜜桃,问道:“姐姐,听说薛亲王带着两位公子来了,他们来做什麽?莫不是来议亲的?”
这些日子,阮苓在母亲口中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薛亲王府联姻的事情,这婚事怕是要从将军府转移到太傅府了。
沈支言坐在桌前托着腮,愁眉不展地回道:“薛亲王今日来,话里话外提了好几回,好像是要我在他们兄弟中选一个做夫君。”
“真的?有这好事?”阮苓眸子倏地亮起来,“像我们这种世家小姐,有时候连择夫的资格都没有,姐姐能一下从两个皇家贵子中选一个,当真爽然。这可是京城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这兄弟俩个个优秀,姐姐中意哪一个?”
对于阮苓来说,夫君有得选就是好事,总好过她单恋一个人的滋味。
沈支言望着盘中水灵灵的果子,轻叹道:“婚姻大事,终究是一辈子的事。门第再高,人才再出衆,若是不能两情相悦,岂不是委屈了自己一辈子。”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想再成婚。
阮苓想起母亲常说的那句话,这世上的姻缘,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称心如意难。她问道:“姐姐莫不是心里有人?若没有,这满京城再寻不出比亲王府两位公子更出衆的了。还是说姐姐仍惦记着何家表哥?”
她分析道:“虽说表哥才学品貌都不错,可比起亲王府那两位还是差一点。不过若姐姐与表哥两情相悦,自然该选心上人。”
沈支言望着阮苓天真的模样,心下微涩。这小丫头哪懂得什麽朝堂博弈,只道姻缘就该选个称心如意的。这般纯粹的心思,倒叫人羡慕。
江义沅见沈支言忧愁,自责道:“这事都怨我,那日就不该让妹妹去见薛召容。如今倒好,被薛亲王府黏上了,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他们若真有本事就该自己保住家业,何必拿姑娘家的姻缘作筏子?”
江义沅向来不屑这些儿女情长,更厌恶男子将女子当作附庸。她见过太多闺秀,成亲後便如折翼的雀儿,困在四方宅院里相夫教子,耗尽韶华。
沈支言忙道:“姐姐不必自责。即便那日不见薛二公子,薛亲王也迟早会找上门来。他们谋的是朝堂大局,非关儿女私情。太傅府不过是他权衡之下的选择罢了。”
前世不也照样联姻了麽?
江义沅倚着廊柱,眉头紧锁。她与沈支言自幼相伴,最是清楚这位看似柔弱的闺秀骨子里的倔强。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下,藏的是不肯轻易屈就的性子。若嫁得良人倒也罢了,就怕逼迫出来的婚姻,委屈一生。
她叹气道:“若当真避不开,我倒觉得薛二公子更稳妥些。那人虽面冷,却是个肯拼命的。东街遇刺那日,若非他豁出性命相救,我们怕是早没命了。”
“这世上,做得比说得好的人太少。薛大公子固然风光霁月,可过日子终究要看品性。自然,我们不该妄断他人,但大祸当头时,肯为其豁出性命的,才是最真诚和最有担当的。在那种生死关头,并非所有人都能出手相救。”
“薛召容虽非长子,如今也不及长兄显赫。可蛟龙困浅滩,终有腾云时。论文韬武略,他哪样逊色?若非薛亲王刻意压制,早就干出一番天地了。”
江义沅最是欣赏有情有义之人,单单那日东街相救,她就断定薛召容品性极佳。
阮苓也凑近道:“姐姐,我瞧着你对薛二公子很是不一般,你看他的眼神,跟看何家表哥时完全不同,就像我看支安哥哥时那样,心里扑通扑通的。”
阮苓从早就发现,沈支言对待薛召容很是特殊。
沈支言却是轻叹,垂下头来。
江义沅见她不愿多言,岔开话头道:“且不说这些,听说西市新开了家胡商铺子,卖的都是稀罕物件,回头我带你们过去瞧瞧。”
阮苓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她说着往东院瞧了瞧,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寻支安哥哥说会儿话。”
她憋在府中多日未见沈支安,想念的很。
沈支言点头道:“去吧,二哥这会儿该在书房。”
阮苓应了声便去了,孰料不一会的工夫,红着眼圈回来了,手里绞着帕子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支安哥哥定是看上那和都县令的千金了。方才我去寻他,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送给他香囊他也不要。东街那日我就瞧着他看那姑娘的眼神不对。”
怎麽说起了和都县令的千金?沈支言与江义沅都很诧异。
沈支言安慰她:“妹妹别胡思乱想,这些日子二哥为着大哥失踪一事,一直在调查,应是太忙了。”
“姐姐你不懂。”阮苓却叹气,“我能感觉到支安哥哥的变化。我与他相处这麽多年,他什麽心思我是能看出来的。只是我追着他这麽久,还不及人家一面之缘。”
她有时候也犯愁,自己到底哪里不好,支安哥哥为何就是不接受她呢?
江义沅想起那日遇到的女子,不禁蹙眉道:“堂堂县令千金,出门竟不带半个随从,挺奇怪的。当日她钱袋被抢时,偏就站在我们身侧。她一声呼喊後,直接拽着我去追贼,慌乱之中我只顾得去捉贼了,也未多留意。”
“前几日我查过,她兄长确在京城备考,名叫许琛。大哥说,此人与何家表哥都在同一先生的私塾里学习。若那日表哥在场,定会认出她来。只是不知她时下是否还留在京城。”
阮苓道:“既然她兄长与表哥相识,直接找表哥打听不就成了。支言姐姐,你若再见着表哥,可以问问。那日东街之事很是蹊跷,别是那女子与那些人演戏,只为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劫持支禹哥哥一家。”
阮苓这话点醒了沈支言,前世没有东街赏灯,也没有见过许莹,真不知晓行窃一事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她思忖着道:“也好,回头我去问问表哥。”
父亲与兄长近日也在追查东街一案,那几个被抓的黑衣人嘴硬得很,怕是受过严训的死士,问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朝中近来风声不对,各家都绷着根弦。她们虽是闺阁女子,可生在官宦之家,谁不是从小耳濡目染?父兄案头的公文丶夜半的密谈丶府中突然多出的生面孔,这些细微处,往往藏着惊涛骇浪。
这时,外出采买的阮玉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他额上还沁着汗珠,怀里堆满了从东街甜食铺子采买的零嘴儿,都是照着阮苓列的清单一一置办的。
阮苓一见那些油纸包,顿时把方才的愁绪抛到九霄云外,欢欢喜喜地扑过去翻检:“可算回来了,快让我瞧瞧有没有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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