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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第16章

杨正抱着孩子一边上车坐下，一边说道：“去县城！有些要紧事儿办。劳烦您老快着点！”

老大爷笑呵呵的点头应了，慢悠悠的牛车好赖是快了那麽一丝丝。小羊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脸热，小手撑起来遮着脑门，不禁羡慕起黄宝这个小家夥，现在没准儿正美滋滋的在树荫下睡觉呢！也许奶奶还会给它吃个冰镇的甜瓜？

杨正看着怀里的小家夥白嫩的脸蛋被晒红，心里也着急，大手学着小羊的模样帮着挡太阳，“老孙头，再快点，孩子不禁晒！”

赶车的老头是武陵村的老孙头，听见杨正的话一笑，挥鞭子赶着老黄牛再快点。“这娃子是谁家的？长得倒是乖巧得很！”

杨勇也帮着自家儿子挡太阳，“孙叔，这是鲍大娘家的孙女。”

老孙头马上扭头细细看了一眼小羊，“这就是那个抓住人贩子的小姑娘？倒真是像传言的那样长得好看！”

小羊隔着村长的手冲着老孙头漏齿一笑，甜甜的叫了声，“孙爷爷。”

乐的老孙头眯起了眼，“哎哎！这孩子真是乖巧，招人疼！”说着话又从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个油纸包，一层层的打开，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小块黄色的麦芽糖，“妮儿，吃，快吃，一会儿化了。”

说着话又小心翼翼的包了回去，放好。小羊看着手上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麦芽糖，即使低着头都能感受到杨毅射过来的激动光线。“呐，哥哥给你吃。”

杨毅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小羊，“你，你真的给我吃？”

小家夥震惊的伸出来的食指都颤抖了，还不敢相信的看看杨勇和杨正，求证真实性！杨正也没想到小羊这样乖巧，这个时候孩子们可没有什麽零食，麦芽糖就是他们农村孩子的高级货了！

“小羊乖，这是你孙爷爷给你的，你自己吃吧。杨毅长大了，不喜欢吃麦芽糖。”

小羊忽闪着大眼看着杨毅放光的小脸蛋都暗淡了，又看看慈眉善目看着自己的杨正和杨勇，“奶奶每次给我好吃的时候，也会说她不喜欢吃。可是每次我喂奶奶吃的时候，奶奶都好高兴！唉，你们大人就是喜欢说反话，就是叫我们这些可爱的娃子操心呀。”

小家夥淘气的叹口气，摊开双手做无奈状，整个一个小大人，看着杨正和杨勇的眼神儿都像是在看着淘气的孩子，逗得杨毅哈哈大笑。

“爷爷，爹，你们竟然被小羊嫌弃了！哈哈哈哈，你们也喜欢吃麦芽糖。”

杨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拉住小羊的手，“妹妹，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以前都不知道爷爷和爹也喜欢吃糖，他们太可怜了，有想吃的也不敢说。”

小羊伸手温柔的捏捏杨毅瘦瘦的，没有二两肉的脸蛋，“小哥哥，奶奶只是心疼我，想要我多吃些好的，才说自己不喜欢吃的。我们虽然小，但是要懂得孝顺。”

小羊的话叫真正六岁的杨毅有些傻眼，扭头看着憨厚的爹爹问道：“爹，你是心疼我才说不喜欢吃麦芽糖的？”

杨勇被晒黑的脸上带着红晕，有些害羞的伸手拍了儿子一巴掌，“吃你的吧。”

只是那躲闪的眼神和温柔的动作叫小羊一眼就看穿了，杨毅这小子也咋呼的说道：“爹果然是心疼我，以前拍我巴掌的时候可疼了，哪像现在这样，力气小的跟蚊子似的！”

杨正则一眼震撼和欣慰的看着小羊，“行了，有什麽话以後再说。快把麦芽糖吃了，一会儿该化了。”

杨毅和小羊美滋滋的分享了指甲盖大小的麦芽糖，甜滋滋的味道钻进了心里。颖川县的县城都是青砖瓦房，比乡下的土房强得多，街道也干干净净的，黄色的泥土路面铺的很是平整。

“行了，我就在这里拉客，你们回去的时候就在这里等我就成。”

老孙头嘱咐了时间，又笑眯眯的摸摸小羊的辫子，“这娃子是的好的。”杨正也笑呵呵的摆手告辞，小羊依然被杨正抱在怀里，大眼看着四周的风景。上次来的时候一直在马车上，一路疾驰过去什麽也没看到！

这次可不一样，自己可是要通过那个所谓的“官铺”了解这个时代的市场经济呢！杨毅则不安分被老爹抱着，两条腿儿晃悠着，“爹，我自己走。”

杨勇大步朝前走着，对于儿子的无理要求一概不予搭理。杨正一脸慎重的看着面前的官铺，县城的人买粮食都是在这里。官铺很显眼，因为只有官铺是用红砖搭建的，在一群暗灰色的房子中间不要太亮眼！

看着官铺里一个个琳琅满目的货架，还真是一个小型的超市。售货员一人站在几个货架面前，悠闲的绣花或是纳鞋底？小羊看到一个至少有一百五十斤的妇女，满满的坐在一个椅子上面纳鞋底儿的时候，实在是无语！

合着这些人是来这里唠家常，做夥计来了！这还是官铺吗？诗蕴微微撇嘴，伸手拉住杨毅的手，这个小家夥自从到了这，两个眼睛都挪不开了，一脸的兴奋，像个乡巴佬一样！

虽然诗蕴表现得也是如此，可是一个有品位的淑女是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的失态的。

杨正和杨勇有些尴尬的站在官铺前面，两人红着脸，谁都不好意思上前问问点心的价钱。乡下人到了城里，尤其是这些官家经营的商铺，总是表现得很是拘束和自卑。

小羊心里一酸，其实城里人在如何，也是要这些朴实的农民养活的。“姐姐好，请问这些点心怎麽卖呀？”

小羊牵着傻乎乎的杨毅，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壮实的丶纳鞋底儿的妇女，厚颜无耻的叫了声姐姐。杨毅有些傻眼的扭头看着小羊，不知道妹妹为什麽管一个可以做大娘的人叫“姐姐。”

但是妇女很高兴，擡头没看到人影，正奇怪呢，就看到货架前面晃悠着一双白嫩的小手。起身一看，抿嘴儿乐了，“哎哟，就是你这个小闺女儿叫我呢？”

小羊弯着月牙的眼睛，露着小米牙一笑，“是呀，姐姐看着可漂亮了。我都没见过姐姐这样漂亮的人，姐姐可以告诉我点心怎麽卖吗？”

边上无事的售货员，这个年代的公务员大妈们挤了过来，纷纷乐道：“这次杨姐年轻了不少，这娃子嘴甜。”

被叫杨姐的售货员一乐，“你们这是羡慕。来，小闺女，想买什麽只管说，姐姐给你个实惠价。”

杨正和杨勇傻眼的看着被一群人拉着说话的两个豆丁，在互相看看自己壮实的体型，真是羞愧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不敢上前去问问价格，倒是叫两个娃子拯救了！两人扬起笑脸，有些僵硬的上前抱起娃子，冲着售货员说道：“麻烦妹子了，我们想买点绿豆糕。”

杨姐擡眼看着面前一身灰尘，穿着麻布衣裳的乡下汉子，一身的汗臭味儿传了过来，不耐烦的皱皱鼻子，“绿豆糕一斤需要五斤粮票，一斤点心票。”

杨正心里苦笑，面上还要陪笑，“我们乡下人没有点心票，不知道哪里可以兑换？”

杨姐盘子似的大脸上粗粗的眉毛一皱，“没有点心票买什麽点心？咱们这点心也不多，要是没有点心票就别在这里打磨了，浪费时间。”

这人刚刚和小羊说话的时候还有笑脸，见到杨正两个就嫌弃了！这个素质还真是不高！诗蕴皱皱小细眉，再看看因为售货员的不耐烦而羞愧的杨正，心里一股怒火就出来了，村长这样大的年纪，还给你赔笑脸，竟然这样说话，太没有教养了！

要不是为了买到点心，我还和你费什麽口舌！“姐姐，我们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给奶奶买点心，姐姐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哪里可以兑换点心票的是不是？”

这话说的时候小羊恶心的都要吐了，可是想想二奶奶期盼的眼神儿，只好卖萌了！杨姐看看说话的小羊，这个小姑娘一身的棉布衣裳干干净净，还绣着好看的花朵，长得又精致，倒像是城里的孩子。

“你们要是舍得花粮食，就去城北那个五棵柳树下边等着，那是个黑市，一般私下里兑换粮票的都在那里。要不是看在小闺女会说话的份上，我还不说呢！走吧走吧，别在这耽搁生意了。”

杨姐挥舞着蒲扇似的大手，赶着四人走了。杨勇一脸兴奋的看着杨正，“爹，咱们这就去吧。”

杨正眼里也带着笑，拍拍小羊的脑袋，“小羊干得好，回去给你买个糖人。”

杨毅撅着嘴儿看着小羊，倒是没有不满，这个妹妹机灵的很，刚刚那个大娘那样凶悍，妹妹都能说的她笑的像花一样，自己就差多了，说好了保护妹妹的。小家夥皱着眉头，低头思索着自己的人生。

一行人赶到五棵柳树那里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分撒的站着或蹲着说话。小羊瞟瞟那些人警惕的眼神儿，拍拍杨正的肩膀。杨正抱着小羊装作无意的说道：“妮儿想吃点心？可咱家没有票呀，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换些。可怜哟！我家妮儿这麽大了还吃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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