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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第7章

永和用手背擦擦嘴角，满足的挺挺鼓起来的肚子，“娘，咱家要是一直有这样的好吃食就好了。”

老太太看看一群吃撑的儿孙，啐了一口，“这一顿就吃了三天的口粮，要是天天吃还过不过了？大儿媳妇，二儿媳妇，赶紧的收拾桌子。锅里烧着热水，一会儿给几个孩子洗洗。一身的腥味儿，晚上还怎麽睡。”

说完又看向同样鼓着小肚子的诗蕴，老太太粗糙的大手轻轻给揉着小肚子，“我们小羊总算是动劲吃饭了，以後要是都这样就好了！”

诗蕴小手拍拍西瓜似的肚子，“咚咚咚”的响，“嘿嘿，爹爹，娘亲，你们听听，是不是很响？想不想西瓜熟了的声音？”

永乐扭头笑笑，“响，响的很，爹喜欢听。”书玉几个也悄悄掀开衣角敲敲自己的肚子，此起彼伏的“咚咚”声在衆人耳中回响。老太太却一向精明，“什麽是西瓜？为什麽小羊会说西瓜熟了？”诗蕴一愣，随即大喜。

抓着老太太的小手有些颤抖的问道：“奶奶，咱们这里没有西瓜吗？就是那种圆圆的丶外表是绿油油的，切开之後里边是红色果肉，吃起来汁水饱满的那种瓜，奶奶没有见过吗？”

老太太掉捎眼里有些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担忧的光芒，但是手上还是轻柔的给诗蕴揉着肚子。“乖，这个西瓜奶奶没有见过，倒是甜瓜咱们这里有。小羊是不是想吃啊？”

水果在他们老百姓心中可是比点心更加昂贵的存在，小孩子都是跑到山上自己找些野果子吃。那些大个的丶水灵灵的水果哪里会在山上出现。这个甜瓜还是老太太前年上山在一处山坳里发现的，那处藤蔓就被保护了起来，每年村长和里正都会按照甜瓜的数量挨家挨户的分。老太太作为第一个发现的人，又大公无私的上报了村子里，所以每年都会多分两个。

而这两个，自然就是给小羊准备的。其它的可以切开一人一小块，这两个可不会。诗蕴看老太太起身就要去拿甜瓜，马上扯住老太太的手，软软的又十分为难的说：“奶奶，您瞧瞧我这个肚子，就是有甜瓜我也吃不下去呀！没得遭禁了东西，还是等哪天想吃了再吃吧。”

老太太看看几个儿孙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再看看小羊摆小手的无奈样儿，努努嘴儿，“你们几个想吃？”

书枫和书念别扭的把头瞥到一边，才不要接受奶奶的诱惑，再说就是想吃也不行，那是小羊的口粮。诗晴和诗菡月色下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甜瓜那样精贵的东西奶奶怎麽会拿出来给自己吃。

周双和王绮真互相看看，无声的笑笑，老太太今个心情好，估计是被刺激的，一大碗龙虾送出去，现在倒是不心疼甜瓜这样的野物了。

“你们不说话，到底是想不想吃？咱们鲍家的孩子可不能没有血性，吃不吃一句话。”诗菡一向嘴馋，又是第二小的孩子，平日里最爱和小羊比高低。

“当然想吃了，我们才吃过这麽大的两小块好不好？可是奶奶才不会舍得给我们，小羊不是说了吃不下。”

老太太看着嘟着嘴抱怨的诗菡，再看看诗晴，这两个孙女自己平日确实没有另眼相待，但是该有的绝对没有少！只是有了小羊在，差距就出来了。罢了！

“今个既然都开了荤了，索性再吃一样。小羊的那份天气热留不住，你们吃了吧。我们小羊最听话乖巧，不会生气的。但是你们也要清楚，要不是小羊想出了这个法子，你们可吃不到这麽好吃的龙虾！即使是亲兄妹也要感恩，不能仗着那份骨肉亲情就泯灭了良心，认为是应该的，应得的。”

老太太最後这两句话有些深奥，倒是农家的孩子早熟，几个孩子都清楚的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永文作为家里唯一上过私塾的读书人，今天一直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精光四射的看着小羊，只怕是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书玉等人笑眯眯的应了，书念和诗菡更是跟在老太太身後去拿那仅有的两个甜瓜。王绮真抱着小羊轻轻晃悠着，“乖！娘的乖女，快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说。”诗蕴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慢慢陷入了梦想，没有看到一家人聚在一起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模样。

这天夜里，老太太穿的整齐坐在炕上，看着身边坐着的儿子和儿媳，“今天的事你们怎麽看？”

永和夫妇看看小羊的爹娘，王绮真无奈的说道：“娘，您先说说，我们也好有个主心骨。”

老太太刻薄的面庞带着严肃，“这有什麽可说的！小羊自从生了一场病之後更加乖巧懂事了，这都是福分。我不管你们怎麽想，小羊都是我和老头子的心肝。老头子临走的时候要我好好照顾她，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打什麽歪主意。小羊一辈子都是老鲍家的宝贝，平平凡凡的农家姑娘。”

对于“农家姑娘”这三个字老太太咬的很重，身子也带着颤抖，永和作为老大忙不叠的给老太太捶背。“娘，您生这麽大的气做什麽，小羊一直都是咱们家的好姑娘。谁也不会害她。”

老太太睁大掉捎眼，看着永和丶永文以及周双，“你们都什麽想法说出来，别藏着掖着到时候不痛快。”

永和憨厚的农家汉子，能有什麽想法，连连摆手，“娘，您说怎麽办我就怎麽办，孩儿她娘我会管住的。”

周双也赶紧点头，“娘，我娘家只有一个弟弟，没别人。我能分得清里外，小羊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绝对不向外说。”

老太太这才满意了，只是看着三儿子永文带着打量。这个儿子有学问，心眼多，难保不会起什麽歪心思。读书人的事老太太虽然敬畏，但是也知道读书人也最狠心，一朝中举抛弃妻儿的事情老太太活了半辈子可是见得多了。

永文看自家老娘敌视的看着自己，无奈的笑道：“娘，您这是看小贼呢？我可是您儿子，小羊可是我的心尖子，我怎麽会伤害她。”

老太太总算是松口气，拍拍盘起的大腿，一阵灰尘在模糊的油灯光亮中扬起，但是谁也没有在意。“唉，你们都是好的，这我知道！但是人心这个东西最是善变，什麽骨肉亲情在天大的利益面前都是瞎扯淡。小羊眼看着早慧，这只怕是老人儿说的机缘！只有大福气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机缘！咱们家小门小户，哪能护的住一个这样的孩子？但是小羊，小羊，”

老太太哽咽着，双眼落下一滴滴浑浊的泪珠，“娘，您别说了，我们都知道。”

老太太低下头，松树皮一样沧桑的手使劲抹了一把脸，“你们知道什麽！这样的事说出去，小羊还有命活着吗？那起子小人指不定说这是沾了邪气，被妖邪附身了。那是要被活活烧死的呀！早年就有这样的，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所以，我绝对不允许小羊的事情被外人知道！护好她，她要做什麽就做什麽，但是所有的主意都要分摊到书玉几个身上。这样别人家只能羡慕咱们家的孩子都是伶俐的，不会怀疑两岁的小羊才是真正的天才！这件事对你们的孩子也是有利的。”

老太太说到这里，掉捎眼带着笑容，“你们就不想想，要是以後小羊真能想出赚钱的法子，到时候咱们家吃得饱穿得暖，还有馀钱让书玉几个读书！就是不读书，有了银子多置几亩地，娶个好媳妇比什麽都好。诗晴和诗菡也好选个好人家，老三也能有个好前途！做什麽都比在土地上刨食强！这是一本万利的事儿，你们只要想想那些好处，就应该打心眼里保护好小羊。她，她只是个孩子，只是个两岁的孩子！那样孝顺，你们可不能坏了良心。”老太太说到此处，眼里的泪珠又落了下来，都是命啊！

一夜无眠，诗蕴却不知道家里发生的变化，次日一早就被小虎子一群人的叫声吵醒了。“咩咩，咱们还去捉龙虾吧，你看，我带了网子来。我爹来叫我多捉些呢，回去的时候一半都给你，好不好？”

小虎子望着院子中粉嫩的小姑娘希冀的说道，手上还不忘得意的晃晃渔网，这可是家里的宝贝，平时可摸不到。诗蕴揉揉迷糊的大眼，冲着声音的来源处露齿一笑，其实连来人什麽样子也没有瞧清楚，冲着厨房软糯的喊道：“大哥，我想喝水。”

书玉端着一盘咸菜出来，快步放到桌上，伸手抱起诗蕴摸了摸额头，才放心的笑道：“没有出汗，也没有发热，小羊昨天睡的很好！”

小男子汉还使劲点点头，和老太太的神情一模一样。诗蕴趴在一身青草香的大哥怀里，脑袋埋起来，躲避清晨的阳光，“大哥，喝水。”

书玉心疼的摸摸小羊还没有梳起来的冲天辫，黑油油的胎发细软顺滑，手感极佳。“书枫，快把温水拿出来。”

书枫在厨房大声应了，一溜烟跑到书玉面前，“给你！奶往里面放了一点红糖，甜着呢！诗菡那丫头可是馋的很！小羊快喝。”

书玉接过去家里唯一一只白瓷小碗，淡褐色的红糖水散发着迷人的甜香，勾的小虎子他们也舔舔嘴角，不舍得扭过头去，只有小狗子这样的小娃子才会直勾勾的看着，那模样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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