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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已经不认识张灯了,冲他点了点头,张灯沉默地走到何小丘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何小丘用了比较诗意地开场白:“他家换了新的桌椅。”
张灯想:“何小丘真的很喜欢走文艺的风格。”
他明明人生路是那么平坦,无论是做什么职业,都会有不错的发展,可是他非要当个自己不擅长的作家,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张灯看了一圈,选择了一个没有咖啡因的果汁。在这种店里点果汁,张灯对味道没有抱有任何期待。
何小丘要了一杯拿铁。
张灯问他:“听说你病得很厉害?”
何小丘手放在桌上,他腕上戴了块手表,桌垫下头的白色桌布在灯光下反光,衬得他手腕纤细,肤色极白。
他点了点头。
张灯是个敏感的文字工作者,他偏偏能读懂何小丘每一次停顿的隐喻。
他想,何小丘虽然文笔很差,但他对自己的人格塑造却是出神入化的。可能是文笔差也是因为把心思都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何小丘的这个停顿,代表了欲语还休,代表了他虽然痛苦,却不愿意打扰别人,不想用自己的痛苦当做勒索的工具。
张灯统统读懂了。
张灯真诚地劝告他:“那你少喝点咖啡吧。”
“对病情不好,”张灯说,“拿铁和抹茶,都会刺激你。”
何小丘却以为他在暗讽自己装病,张灯看出来了,他替何小丘道:“也许你没有睡眠障碍。”
张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何小丘问:“你呢?”
“你的病呢?”
张灯不喜欢他这样问自己的病。
在这个话题下,用这种语气提到他的病。就好像是张灯是学人精,因为何小丘得了精神疾病,他也要学着得一样。
张灯说:“我很好。”
张灯道:“我不知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何小丘和张灯同时开口。
张灯道:“不是。”
何小丘笑了一声,不明所以。
张灯:“信不信由你吧。”
“因为你总这样,”何小丘说,“嘴里说着不在意,无所谓,心里却看得死死的。”
张灯:“?”
何小丘:“那时候你对刘岩不也是这样吗?”
张灯怎么也不觉得,他们俩之间,是何小丘该对他和刘岩的事感觉到不满。
张灯说:“我没懂。”
“我问过你很多次了,”何小丘说,“不是你说的只是朋友吗?怎么我和他一在一起,你就有表现出伤心欲绝的样子了。”
张灯说:“因为确实只是朋友。”
“暧昧中的朋友,”张灯说,“就不是朋友吗?我没法说他是我的对象。”
何小丘:“你和卫原野也是朋友?”
张灯:“是啊。”
何小丘一瞬间的眼神甚至是厌恶的,他看着张灯:“他们知道自己是你的朋友吗?”
张灯却坦然地道:“知道吧。”
何小丘说:“你现在变了。”
张灯说:“很多人这么说过了。”
“后来我发现,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在我这得不到以前的那种优越感,”张灯冷静地道,“所以才会说我变了。”
何小丘觉得好笑,复述了一遍:“优越感。”
“你觉得自己有人爱了,”何小丘总结道,“所以以前的这些人都不重要了,无所谓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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