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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迫使她流泪,方好好毫不犹豫地又给了他一记耳光。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方好好在挣扎中渐渐看清了男人的脸。她的第一反应是:完了,看到他的脸了,活不成了。
两秒钟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是他!那个在湖边放马的“野男人”!
原本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瞬间落回了胸腔,那口气一松,她整个人便瘫软了下来。
察觉到她在往下滑,男人收紧手臂,把人连拖带抱的拉离了雪坑,让她靠坐到了松树上。
刚才全凭一股肾上腺素撑着,现在危险解除,她整个人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树干上。虽然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还在抽噎:“呜呜~呜呜~吓死我了,狗男人,也不...也不知道说句话!”
男人抬手摸了摸刺疼的脸颊。
“我差点儿都要想遗言了!狗男人!”她抬手擦了眼泪,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后怕。
“不会说普通话也可以说方言嘛,我又不是听不出你的声音。”哭了一阵她也累了,吸了吸鼻子,抽噎了两下,扭脸儿就看到了刚刚掉下去的那个雪坑:“妈耶,这么大一个坑!”
矗立在眼前的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松枝缝隙中零星散落的月光,方好好看不清他的表情。
虽然是他救了自己,但也是因为他的惊吓,自己才掉进去的。想到这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睛这么亮,视力肯定很好,看到我的时候就该喊我的名字嘛!我也不至于掉进坑里,真是的!笨死了!”她气鼓鼓地说道,随即想起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叫方好好,方!好!好。”她气愤的、一字一顿地念着:“来,跟我念,方!好!好!”
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当然会念她的名字,只是,在赛湖初遇时,为了不让她尴尬,他假装听不懂普通话;后来,想着不会再见,就一直没有说破;要是现在说,时机又不对,她恐怕会更生气。
他最终还是没有念出她的名字,而是说了一句哈萨克语:“****。”然后指了指前头亮灯的地方。
“去那儿?”
“**。”他简短回应。
方好好觑起眼睛去看,好像是个毡房。
“走吧,走吧。”她扶着身旁的松树,试图站起身,可两条腿却抖得像筛子一样,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唔!”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走了两步。
哎,确实是扭到了,她停下脚步,无奈地抬起头,向他投去了求救的目光:“脚崴了,扶着我点儿呗。”她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朝着远处的光点走去。
待两人走近,他便大声呼喊起来:“**,**。”
里头的人应声:“**。”
门帘由里向外掀开,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人低头弯腰钻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小孩冲着他喊了一句什么,随后目光便停留在了方好好身上,好奇地打量起她。
进了毡房便是融融的暖意了。
女主人是个胖乎乎的年轻女人,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她笑容满面地搬来一张带靠背的小椅子,方好好从椅子的大小判断,这应该是小胖墩儿的专属座位。
男人对她说了句什么,女人便转身到柜子里翻找起来。
方好好抿了抿唇,开始打量这间毡房。房间不大,约莫一间卧室的大小。最里头是一张大炕,有两张床那么大,炕上摆着一张矮桌。炕边有两个矮柜,堆满了锅碗瓢盆和各种杂物。
值得一提的是毡房的“墙面”上挂满了花毡,有绣鹿角的、有绣鲜花的、也有绣祥云的,不难猜到着一定是女主人精心布置的。
她此刻正坐在火炉旁,炉火烧得正旺,上头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那香味勾得她胃里咕咕直叫,方好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女人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不知名的药酒,拖了张小凳子坐到她旁边:“姑娘,我给你揉。”
见方好好有些疑惑,女人又补充道:“我们有用的药酒,崴了好用,摔了也好用。”
她的普通话虽然发音和用词都不太标准,但方好好听懂了意思。她瞄了一眼正坐在炕头聊天的两个男人,微微侧过身子去脱鞋。
皮靴和里面的袜子早已湿透,她捏着袜子的一角,犹豫该放在哪儿。女人毫不嫌弃地接了过去,随手搭在椅背上:“烤一烤。”
女人示意她把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方好好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你不会。”女人大手一挥,直接将她的脚拉到自己大腿上,开始用力搓揉起来。
“谢谢你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客气。”这句的发音很标准。
“您怎么称呼?”
女人努着嘴想了想,似乎没听懂。一旁的小胖墩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赶忙用哈萨克语翻译了一遍,再用普通话说道:“她问阿帕你叫什么名字。”
“加娜尔。”女人回答道,小胖墩儿重复一遍:“加娜尔,我妈妈的名字。”
“我叫方好好。”
小胖墩儿继续翻译,女人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好好。”她搓揉到腕骨处,方好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女人加重力度:“痛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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