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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医治完毕,赵景润已经全身失力,甚至连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最後,还是骁勇候把他从药桶里捞出,放进床榻。
老医师仔细把脉,再次用银针调动赵景润腿部神经,叮嘱道:
“世子既然急于求成,那这药须得按时服用,不可……”
老医师话尽于此,背着药包离开。
骁勇候也挥退内间人手,把汤药放在赵景润窗边,叮嘱他喝完药好好休息,也退了出去。
赵景润躺在床榻上,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银针,猛地握拳砸向床榻。
五指关节被震得咔吱做响,他仍觉不够。
他怨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立马壮大羽翼保护心爱之人。
为了舒缓心中郁气,他急需寻找一些东西发泄。
他环顾四周,无奈发现他伸手所能够到的,除了床榻旁的汤药,再无其他。
举起汤药欲摔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刻,拐弯到他嘴边。
他皱着眉,竭力咽下嘴中酸苦的液体。
恶心感从喉咙一路上升到鼻腔,最後到天灵盖。
苦得他忍不住合上眼睛,面目狰狞。
外间的门被合上,挡住琐碎的声音,寂静在屋内无声蔓延。
他仅靠指腹感知,晃荡的药液明晃晃地告知他,还剩许多。
一口又一口,他逼着自己吞下。
每当他忍不住作呕欲吐出时,他脑海中都会响起自己对宋春迟的承诺。
不负她,不再让人欺她辱她,不再让她受委屈。
于是,再一次咽下。
外间大门被轻轻推开,传来几道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内外间的交界处。
一道无形的注视穿过数米长的距离,温柔地停在赵景润床榻边。
仿佛有人驻足。
那目光落在赵景润额上凸起的纹,雪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又干裂的唇。
这一切,他无知无觉。口腔内的苦味,使他头脑昏沉,阖着眼睛,无力睁开。
五感似乎都在这浓郁的苦味里逐渐迷失,馀下触感和听感还在顽强挣扎
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前,带着他幻想的香气,熟悉的肌理贴近他的皮肤,传感温度。
他好像一睁眼,便可以看见日夜思慕人儿坐在他床前,蘸湿帕子为他擦拭身上的汗水。
她的动作轻柔,好似一缕柔软的风,以极轻的频率,抚平他皱起的眉,红润他雪白的脸颊,滋润修复他干裂的唇。
让赵景润在这缕柔风下,沉沉睡去。
一觉香甜。
赵景润半夜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清爽舒畅,预想的厚重黏腻并未出现,他摸着自己干燥的脖颈,鬓角,直觉惊奇。
舌尖上的干渴让他下意识想呼唤小厮传茶,目光却顿在床边的茶盏上。
一盏清水,杯壁温热,入口微凉,留有馀香。
夜风借着月色偷偷从窗口跳到内间,一激灵,扑在赵景润脸上,吹散杯中香气。
随後,又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呲溜,跑出房。
赵景润顺着风儿来的方向远眺,只见小小的一角里,有月儿高挂。
月光明亮皎洁,照亮黑幕底下的湛蓝。
宋春迟站在窗前,凝神注视着头顶的月亮,眼底情绪浓郁,像是一团五颜六色混在一起最後糅杂成的浓墨。
晚风吹拂,吹起她身上夹杂的淡淡雪松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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