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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第2页）

“本就是我该做的。梁王生性暴虐，不好招惹，姑娘日後还是尽量避开他才好。”

沈恒静静地站在林晚霁面前，二人一时相顾无言。良久，才听得到他开口：“不知林姑娘这些日子在宫中过得如何？可有人刁难姑娘？”

林晚霁却并未与他直视，只是颔首道：“劳烦沈世子挂念。我在宫中得侧妃娘娘庇护，一切都好。”

“如此便好。”沈恒点点头，沉思良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林姑娘，沈恒往日对姑娘所言，俱是肺腑之言……如今我已取得功名在身，想来问问姑娘……”

沈恒长抒一口气，神色认真地开口：“沈某第一次见姑娘时，便已倾慕姑娘，想要娶姑娘为妻，至今未曾移改心意。姑娘若是愿意嫁给沈某，我……我明日便去安平侯府提亲……”

“沈世子若是真要提亲，不知忠勇侯夫人可曾知晓？”

林晚霁蹙了蹙眉，又想到不久前林昭若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开口道：“世子既要与宛宁郡主议亲，又何必来此作践于我？我虽不如郡主金尊玉贵，却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竟是要我为人妾室，我与世子素来无冤无仇，世子何苦要这般折辱我？”

“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沈恒连忙摆手，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着急：“我若是娶你，必当是真心实意要娶你为妻的。姑娘何故提及宛宁郡主？本是无关之人，沈某人又如何会娶她为妻？”

林晚霁又想到梦中种种，不由得轻嗤了一声：“世子何故还要在此哄骗我……您母亲嘱意郡主，多番托人入宫与郡主议亲，我在东宫又岂能未曾耳闻？”

沈恒见状，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林姑娘放心，我母亲是我母亲，我自己是我自己，要娶亲的人是我，我定会说服我母亲，到林家去提亲……”

“不必了，沈世子。”林晚霁不欲再看他，兀自转过身来：“就算你真的心悦于我又如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始终还是要乖乖听从忠勇侯夫人的话。难道沈世子执意要娶我，是想坐享齐人之福，拥有两个妻子不成？”

“不会的，姑娘放心……如今我已考取功名做了官，自当是由我做主……”

沈恒咬咬牙，心一横道：“就算我母亲执意要反对，大不了……大不了我另立门户，不要这劳什子侯府和世子，左右我如今已有官身，便是离了家族庇荫，也同样能为姑娘搏个诰命前程……”

“另立门户？”林晚霁有些不可置信，轻笑一声，连音量也加大了几分：“令堂为了世子的前程，如此奔走托告，世子却这般全然不顾……怎麽，世子是觉得，自己如今有功名在身，全是靠了自己不成？父母双亲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成人，如今竟是为了一个连面都不曾见过几次的女子，什麽忠义孝悌全不顾了，罔顾人伦，世子这些年的圣贤书都是读到了狗肚子里不成！”

沈恒被她这麽一斥，自觉面上羞愧，不由得也矮了几分，认真拱手道：“姑娘教训的是。是沈某人言行无状了。只是沈某绝非姑娘以为的轻浮浪荡之辈，对姑娘也绝非见色起意……”

沈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有几分颤抖，但仍是直视着面前少女的双眸：“这些日子，尚未就官任职时，沈某特意去了扬州一趟，就是想看看姑娘自小长大的地方……”

“沈某到了青崖书院，见到了许许多多读书考学的学子，在夫子那还翻阅到了姑娘你往日所作的策论文章，姑娘学富五车，沈某深感佩服……姑娘所作文章，着书立意，竟丝毫不输于男子。若姑娘是男儿身，如今的科考也定有一席之地，姑娘乃是登科折桂之才。”

林晚霁闻言，却并未被触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世子若真如此了解我，翻阅了我诸多文章，可知我最爱的辞选为何？”

“这……”沈恒怔愣了片刻，一时回答不上来，正欲解释一番时，又听面前的少女沉着开口道：“想必定是不知了。说来也怪，世子若真是真心倾慕于我，又怎会连我的喜好都全然不知？可见不过是泛泛夸大之辞。再者，世子形容我所写的文章竟不输于男子，那麽言外之意便是——”

“世子觉得我身为一介女子，若是输于寻常男子，才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不不不，姑娘误会沈某人了……”沈恒闻言，自知失言，不免暗自羞恼一番，但还是摆手解释道：“我从未有看轻姑娘之意……”

“世子从未看轻于我，但却是有看轻世间女子之意。”林晚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冷声道：“私以为世间男女婚事，除了媒妁之言，还当讲究情投意合才是。世子并未问及我的心意，只一味凭着自己的私心行事，可见在世子眼中，我如何想并不重要，只要世子心悦于我，我便该乖顺恭敬地应了你的求娶才是。”

“姑娘教训得极是。”沈恒不敢再去看她，面上也多了几分凄凄之色：“是我唐突了姑娘，实在是抱歉。只是我待姑娘的一颗真心，天地日月可鉴，此生除了姑娘，再不愿迎娶他人……”

林晚霁不忍心再去看他，若是此时她应下了这番提亲，真的如沈恒所说，嫁入忠勇侯府……那麽等待她的，梦中的一切都会陆续上演。林晚霁又想到梦中宛宁郡主狰狞狠戾的嘴脸，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再想。

“沈世子，世间真心虽说难得，其实倒也易得……”林晚霁转过身来，往园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希望世子……早日找到属于自己两情相悦的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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