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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药炉里的香腾起了熄灭前的最后一缕白烟,道歉声停歇。
萧元君从愧疚中抽离,他睃巡四周,看见放在床头小柜上的药香盒子。他取出一根新香用烛火点燃,重新放置进炉中。
这药香燃得极快,一盏茶的功夫便燃完了一根。他只能守着香炉,周而复始地点香,换香。
香盘中的灰烬堆成一座小山时,别院外再无一丝动静。
漆黑的夜空中,唯一亮着的只有那轮月亮。
萧元君拾干净香盘,坐回位置时留意到了眼前的床头小柜。这柜子一角被火灼烧过,如今还留有一块拇指大的痕迹。
他记得这块印记,那是他入纪府求学的第二年。
一次他与人发生争执,被纪宁罚站在院中。谁知到了半夜天降大雨,他和纪宁赌气,不愿回房避雨,隔日便发了高热。
纪宁来看他,向他道歉,还赠给了他一柄长刀,此后更是每日都来探视他。
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日就痊愈。
然而,他倒是好的快,却将病气过给了纪宁。
那时,纪宁还身怀旧疾,染上了他的病气后便直接卧床不起,急得府内上下人心惶惶了几日。
眼见人病得严重,萧元君也着急。
去宫里的药房搬来了几盒子的药,又没日没夜守在床边照料。
不知是熬到了第几个夜晚,他困得实在厉害,趴在床头的小柜上打起了盹儿,一个不留神便将床头的火烛撞倒。
他吓得登时醒了神,忙用袖子扑灭火焰。好在火势微小,加之他扑灭及时,并未酿成大祸。
待他收拾完残局,转眸一望,发现昏迷数日的纪宁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
他心虚避开视线,等待纪宁的训斥,可等了半天,纪宁只是问他:
“可有受伤?”
也是那时,他第一次对纪宁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从前,他总以为纪宁是冷心冷面,不苟言笑的“先生”,眼中容不得错误。
但如今,他看到了纪宁冷面下,鲜少展露但并不贫瘠的柔软。
香雾馥郁,萧元君凝滞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缓缓抬手抚上柜面,摩挲着那块痕迹。
而后,他的手掌向下,拉开了小柜的第一格抽屉。
抽屉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药,大部分萧元君都能认得,更有一部分,是他从宫里药房带出来的。
这些药不论多少,都有被用过的痕迹。而这些痕迹,无声中诉说出了纪宁经年以来的伤痛。
萧元君扫视着这些瓶瓶罐罐,心脏生出阵阵疼痛。
他依次拉开剩下的两格抽屉,无一例外,每一格的药只多不少。
他蹙眉,心底的隐痛溢出眼眸。
他不敢想,在他不曾留意的这些年,纪宁都独自面对了什么?
他看着柜子里的药,前世种种浮现脑海。
一阵恶寒生起,他突地醒了神。
眼前的这些药他都认识,唯独没有纪宁吃的那味丹药。
前世醉颜说过,后来的几年纪宁全靠那丹药支撑,可那药不是药,而是毒。
按照时间,这时候纪宁应该已经拿到了丹药,可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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