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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乙病伤坊（第1页）

只是最近送来的伤兵多，日头又不够足，所以姜郎中抢了巧巧不少守藤木用来煮水消毒，最后一间屋子迟迟没有木头盖。本该暂且搁置，但是百姓听说乙病伤坊快落成了，实在催衙门催得紧，白天夜里地跑到衙门门口又喊又闹，再不开门怕是要出乱子。

但不止没建完，还有没大夫，毕竟梧县是个穷地方，官府连郎中都养不起，这个节骨眼上也不会有邻县愿意把命根子郎中借出去。

白芷本来还担心会出乱子，没想隔日，一帮郎中就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到衙门报到了，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青县当时以药抵贷交上汖州城的巨量草药。

这是方知恒送来的粮草之一。

后来，白芷问了孙大人才知道。几日前，隗扶光就跟孙大人说过，她会派些郎中过来，孙大人本对此并不以为意——知道她隗大人是好意，但是如此紧要关头上，宁州处处都缺郎中，恐怕连郑大人都未必能有办法，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小丫头，难不成拔毫毛变郎中出来么？

谁承想，还真就变出来了！

孙大人把这些救苦救难的郎中当亲娘一般孝敬，给众人安排到了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里，专人护卫，专人做饭，专人洗衣裳。郎中们何时受过这等待遇，诚惶诚恐感谢孙大人之余，给百姓治病时更加卖力了。

木头不够用，营造工事被迫松下来，巧巧和林初七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活，他们本打算其余时候都去乙病伤坊里打下手，还是白芷看俩孩子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硬按着他们歇了两天，才再放出去。

义庄葬兰兰和老妪的那夜，白芷与巧巧约定好，营造的事完后，就让程茂带她和初七立刻回去。梧县地方小，两个病伤坊已经是十足够用，现下眼看着不日即可回程，再加白虎军连传捷报，白芷心情大好，干起活来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姜郎中都难得地夸了她两句。

是日，白芷趁着午休的间隙，连忙扒了两口饭，就跑到不远外的乙病伤坊看俩孩子。

乙病伤坊可以说是人满为患，排了十来条长队，比楚云川在闻香楼当伙计时引来的客官还多得多。白芷看到巧巧和林初七正在带几个小娃娃玩绳子，最近的长队尽头的郎中桌子前，一个白老翁诊病时还在不住朝这边张望，看样子其中一个娃娃是他的孙辈。

“巧巧，初七。”

白芷走近问道：“不是打下手的吗？怎么看上孩子了？”

林初七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还盯着娃娃们，免得他们自己乱跑：“程大哥还能在里面装药，我们连草药都认不清，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来看孩子了。”

“刘大哥还笑话我们俩，长在青县，居然不认识草药。”巧巧两手一摊，“长在青县怎么了？就算宁州还有不吃瓦子焖的人呢，再说我们一个工匠一个读书人，认识草药做什么用。”

林初七：“你是该认认草药，把手划破了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止血。”

“我嘬一口不就止血了？”

“……你真不嫌脏。”

“止血的草都记不住。”白芷拍了巧巧的辫子一把，“我之前教过你，守藤叶子碾出的汁能止血，年纪轻轻怎么记性这么差。”

“夫子也教过的，还有守藤叶烧成灰拌进水里可以治跑肚拉稀。”林初七一本正经道，“正因守藤浑身上下都是宝，易开花结果又处处能活，先王妃才最喜爱它，遍地都种，那天夫子由先王妃说到先王再说到景王，功课是一篇叙论，为这叙论咱俩还吵了一架……”

他说着说着忽然噎住，脑袋耷拉下去。

白芷还以为林初七在太阳底下给晒迷糊了，忙问道：“初七？怎么了？头晕吗？”

巧巧跟着紧张片刻，忽然丝毫不留情面地笑起来：“他晕个屁，他肯定是想起来那时候当着云大哥的面说云大哥不如先王了，他不好意思了！”

林初七显然被巧巧说中了，有些羞恼：“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还不行吗。”

白芷来了兴趣：“那现在你怎么想？说来听听？”

巧巧附和着催促：“快说快说。”

“唔……”林初七垂下眼睫，片刻后抬头认真道，“这一仗蛮子在暗，白虎军在明，蛮子歹心下毒，如果没有大石头阵，现在半个宁州已经失给蛮子了。这是云大哥称职其一。云大哥强令周边州县保宁州物资通路，已经打了一个月的仗，连最靠战场的梧县都只是断肉而没有断粮，生活用度更是不缺，这是称职其二。”

巧巧满脸嫌弃：“你就不能坦率一点，老老实实夸云大哥做得好么？”

林初七一板一眼：“先王珠玉在前，筑下十三州的骨肉，幼有所学，老有所养，人人不为暖饱所忧，这一点云大哥还是比不过。”

巧巧：“……”

三人闲聊间，白老翁拄着拐棍拎着药包颤颤巍巍来领孙女了。巧巧赶忙把娃娃玩乱的头拢好，牵着手交回老翁手中。

爷孙俩走后，白芷问俩孩子：“你们这边几点放饭啊？怎么郎中还在诊病？”

一提到放饭，林初七如梦初醒，倒吸一口气，匆匆留下一句“我去做饭了”就跑去屋中了。

白芷噗嗤一乐：“他怎么拿起老本行了？”

巧巧干脆席地而坐，以免视线太高看丢了几个正在玩闹的孩子，而后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跟白芷俩人一边嗑着闲聊起来：“这边厨子少，衙门提出每天给他五文钱，让他在这当厨子。”

白芷也跟着坐下：“衙门怎么知道初七会做饭？”

“还能怎么知道，他自己说的呗！那天几个大娘问他有没有相好，他说没有，大娘们就一直套他的底，我估摸是想给他保媒拉纤。初七你也知道，净能跟我窝里横，对外人忒客气，没一会就把什么跟着干娘学过做饭，什么去年中了秀才，什么家里一个娘两个姐姐全交待了。”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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