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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借力起身,顾不上掸去膝头的浮土,走到璇儿面前,“抱歉啊,收杆时没压住力道。”
随即指向咬鈎的鲫鱼,“都怪它非要挣扎。”
璇儿好气又好笑,这老人家还怪上鱼嘞。
打老人出现,叶茉盈就发觉他的眸光有些异常,此时手指的方向也偏离了鲫鱼。
“您老一个人来此钓鱼?”
“是啊,今儿尽兴,晚了些。”老人指向池塘边的竹篓,“为表歉意,你们挑两条回去。”
看着老者再次指偏,叶茉盈心中有了答案,老者患有眼疾,但不确定是不是雀蒙眼。
“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回吧。”
“好好好。”老者小碎步走向池塘边,摸索起自己的鱼篓,从中拎起两条又肥又大的鲫鱼,笑着抛给她们。
又一次抛偏。
叶茉盈有些担心他会不慎落水,虽是萍水相逢,可老者一把年纪,孤身一人,于情于理,还是该送上一程。
“您家住何处?”
“无碍的,我慢悠慢悠走回去。”
“晚辈说过要送您回去?”
“听语气嘛。”老者虽患有眼疾,但眼锋炯炯,看上去是个聪慧精明的人。
他捯饬许久,收起鱼竿,背起鱼篓,朝两人摆摆手,慢悠悠迈开小碎步。
叶茉盈失笑,因老人摆手的方向再次偏离了。
与璇儿形成默契,两人默默跟在老者身後,一路穿过繁华街市丶嘈杂市井,来到一处深巷。
老者叩响後院的门,忽然转身,再次朝主仆二人摆手,以示感激。
璇儿觉得老者甚是有趣,笑着挥手回应。
叶茉盈却沉默了,眼前的宅子非同寻常,是昔日扬州首富杜秀茂的家宅,那这位老者是......
有小厮将老者迎进後门,随即小跑出来,双手捧起一个木匣,“我家老爷说,感谢两位姑娘暗中相送,特备薄礼,还请笑纳。”
“不必了。”叶茉盈如实道,“萍水相逢,受之有愧。”
“姑娘不收,小的不好交代。”
叶茉盈摇摇头,接过木匣,“代为感谢杜老先生。”
小厮颔首,扭头走开。
主仆二人原路返回,没有打开木匣,既是对方的心意,没必要急着拆开一探究竟。
“小姐,杜家曾是扬州首富吧?”
“嗯。”
“後来怎地没落了?”
“作为三大盐商之一,杜家没落,那你我岂不是贫困潦倒。”
璇儿被逗笑,拍了拍自己的嘴,“奴婢的意思是,怎会排在尹家和董家之後......小姐?”
璇儿察觉到身边的女子慢了步子,不禁疑惑转眸,又见自家小姐加快步子,匆匆远离此时正位于的分岔路口。
夕阳斜照的市井巷子中,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一大拨官吏走来,白衣身边还跟着负责讲解惠民药局建筑构造的百工。
谢绍辰没有穿着官袍,雪白的衣衫染了尘土,应是刚刚从正在建设的惠民药局的选址之地离开,朝着附近的饭庄而去。
璇儿看向已经走远的叶茉盈,立即小跑跟上。
两拨人狭路相逢,叶茉盈视若无睹,谢绍辰目不斜视。
前夫丶前妻在绚丽晚霞下擦肩,谁也没有停留。
从同床异梦,到形同陌路。
男人依旧温润俊美,从容淡然,甚至在看到叶茉盈时,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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