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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解千愁
单嵁存真的是顶顶无敌的王八蛋了,让老天劈个百八十遍都不够的。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单嵁存从前是一个混子,和孝何柒一样是一个小混混,但是这事说巧不巧,好死不死单嵁存混得还挺有门道,是现在孝何柒这一群的头头。但是不幸的是,单嵁存不仅仅是建立了这个集体,还差一步把他们搞垮,就说他是不是二五仔吧。
也是从前,单嵁存是孝何柒仅有的——兄弟。
从前。
但是现在单嵁存金盆洗手丶甩竿子不干了。想也知道这是多大仇多大怨了。但是这也不是他想,谁知道他那时为什麽会想不开做这件破事。
也许就像单嵁存敷衍别人时说的那样简单,就是一时兴起。可真去他妈的吧。
那时孝何柒问单嵁存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麽回答的。于是说完就被孝何柒骂了。他说单嵁存真是异想天开,一个初中生想那麽多真的还不如去做梦。单嵁存把孝何柒那些话都当做浮云一样没听进去,问了一嘴:“那你干不干?”他问完就不管孝何柒要骂他还是要说别的话了。孝何柒骂单嵁存是臆想骂了三天。但结果呢?结果还不是上来单嵁存这条贼船,在後面任劳任怨地地帮他做事。
于是单嵁存那时候就嘲笑他,嘲笑他这股口是心非的老妈子劲,一直笑到两个人散夥为止。散夥时孝何柒又问了单嵁存一次那个问题,感觉就像是时空穿越或者复制粘贴,单嵁存也给了他一样的答案。
孝何柒差点没想把单嵁存打死。
要是孝何柒知道单嵁存是因为有一个人跳楼了,估计会想真的打死他或者当着他的面也跳下去。
单嵁存真是有病。
阳光歇下来了,晚风吹拂单嵁存的脸,使他从近乎中暑般的昏迷中找到了清醒。
单嵁存实在是烦的很,即使现在和这几个人喝酒喝掉了剩馀的下午,但总还会想起自己那些不够痛快的事而头痛。单嵁存撑着额头,还能保持清醒,而身边的人早就倒上了桌子,稀碎地说着醉後胡话。单嵁存坚持着不丢人原则坚持了一会,最後还是坚持不住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到了下去。
可能真是足够烦了,烦到思绪化成的一根根线缠绕在一起乱作一团,把他的脑子的运作强行停了下来。这时也就没又没什麽顾忌了,单嵁存真的有一点恍惚分不清从前未来了,想也想不起什麽来了,抓着自己还清醒的记忆,哗啦一下拨通了孝何柒的电话。
就像那样久远的从前一样,单嵁存自然地让孝何柒来接快醉死的自己。偏偏说完的时候他又忽然反应过来了,在孝何柒还在发懵没有说一句骂他的话前匆匆说了句抱歉又挂掉了。
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
单嵁存已经再喝不下什麽东西了,不然他还是想用什麽东西来麻痹一下自己,
友谊或者敌对的关系都不会是永远的,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很有深远意义的哲理。但无论怎麽看无论说,单嵁存每次看都还是觉得干巴巴的。
单嵁存也觉得眼皮沉了,撑着清醒把账结了後也打算两眼一闭倒在这小破店里也就算了,狼狈不狼狈也根本就不重要了。
而电话又响起来了。
总之还是酒精发挥的作用使单嵁存省去了不知多少别扭的情调,尽管他大概知道这个电话开头往後是怎麽一个发展:也许是痛骂也许是指责,但他还是想都不再多想就接听了。
是孝何柒,是孝何柒没错,他打来电话之後久久都没有说话,他们就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两边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总归他们手机里话费不是可以视作无物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任孝何柒再怎麽变扭再怎麽开不了口还是同样开口说了。
也许真的像电话这种看不见脸摸不着对方又可以听得到声音的媒介会让人更轻松更没有负担,很多拉不下不下面子说的话也都不管怎样因为不再当着面所以就说出来了。
单嵁存听完孝何柒的话,然後他说“对不起”。单嵁存从前就常常会说出一些对不起人的话,现在也是,他说的“对不起”是够伤人的了。
没有人想听他说对不起。
孝何柒这样骂他,然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单嵁存现在是感觉很讨厌孝何柒了。
他想回家了。不想一个人回家。
单嵁存迷糊着眼睛翻自己的通讯录,他忘了自己到底是点开了哪一个分组,眼前清一色的都是初中毕业後老死不相往来的老夥计。单嵁存没由来地冒火气,但其实他自己也摸不准这火气到底是朝着谁来的。他自己荒唐,还是他们?
他想他不会想知道。
在单嵁存关手机自暴自弃的前一秒,朱玟啓忽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单嵁存只看到一秒,屏幕就迅速黑了下去。单嵁存什麽都没记住,然後他的大脑花了两秒驱使他点进那条消息,他眯起眼睛重新聚焦,终于才看清上面的内容:“你回家了吗?”
没什麽意思。
单嵁存嗤笑一声,他发现朱玟啓这个人没意思到让他让他发指的程度了。原本单嵁存是不想给这一条像老妈子一样的话回复的,但也许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鬼使神差,他还是给了对方回复。
“在喝酒。”他输入了一行,想了一会,又添上了一句带了戏谑意味的邀请,“你要过来吗?”
天晓得朱玟啓收到这枚炸弹後什麽反应,反正单嵁存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只是想这麽做,于是就这样做了。
做是这麽做了,单嵁存做的时候还没想过後果呢。单嵁存也没想到朱玟啓居然会真的就这样答应下来了,他是真的有些被怔住了,一时间他甚至怀疑朱玟啓是不是根本没有思考,真想不通为什麽身边这些人都把他的话那麽当真。
也许是触景生情,单嵁存居然还有耐心和朱玟啓解释这是一个玩笑。
解释什麽东西,有什麽好解释啊。
解释的时候还添上几句多馀的话,自然而然就扔出去了,像是给别人的习惯抛到了朱玟啓身上一样自然。
他叫朱玟啓来接他。
朱玟啓也应下了,像个傻子一样什麽都应下来。单嵁存想笑,笑笑笑,笑到笑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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