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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卦◇
“为了杀死施宸。”
人间的日子很好。
君厌夜和施离在街边小货摊上买了九九消寒图,这图上有九朵梅花,每天点染其中一朵的一瓣,待梅花花瓣都染上颜色,这个冬天也就过去了。
不过,他们买晚了,这图应该从冬至那日开始点的,他们是元宵後买回来的,冬天都过了大半,怪不得图纸便宜了很多。
施离买来画笔和颜料,打算把之前错过的天数也染上。
“你说梅花花瓣用什麽颜色好看?”施离拿着毛笔趴在桌案上,问君厌夜:“你喜欢白梅丶红梅丶腊梅还是绿梅?”
“我喜欢墨梅。”君厌夜不假思索地说。
“黑色的梅花,想想确实很别致,我还从来没看过呢。”施离用笔蘸了墨汁,把梅花最下方的花瓣染黑。
“主人以前经常带我游览天下名胜,去过许多神秘的地方,有一个名叫乌金谷的地方就盛开着墨色的梅花。”
君厌夜回忆道:“别人提起这些梅花,都说黑漆漆丶乌压压的一片,不好看又不吉利,可是我很喜欢。主人就说,这梅花生来就是与衆不同,它才不会在意别人觉得它怎麽样呢。”
“主人当时是在墨梅树下,话音未落,那墨梅就将梅魂给了主人,主人就是用这梅魂为我造了一颗心脏,主人当时对我说,我是很特别之人,不应泯灭这特别之心。”
当年簌簌飘雪,少年君厌夜捡拾着地上的梅花,捧了黑色的花瓣递给施蓠:“我给主人做梅花酒好不好?就用这梅花上的雪水,主人闻闻,好香。”
施蓠俯身,确实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幽香:“你何时还学会了制酒?”
“我要酿出天下最好的酒,主人从此别喝别人的酒,只喝我的。”君厌夜说。
那时候施蓠还不解其意,不知道这小魔种在想什麽。
……
施离听君厌夜的回忆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流露出羡慕:“如果还有机会,你带我去看墨梅吧,我还想再看一次。”
“好啊,到时候,我再为主人酿墨梅酒。”
.
.
君厌夜和施离在人间度过了一段日子,君厌夜有所感觉,施离好像在等一个人,或者一个时机。
一日,在茶楼喝茶时,施离终于对君厌夜说:“今天会有一个卖货郎路过此地,我得找他买一样东西。”
“什麽?”
“镜子,”施离说:“一面照不出东西的镜子。”
“如果一面镜子照不出东西,它还能被称之为镜子麽?”君厌夜问。
施离笑了:“好问题,你说如果一面镜子的铜片被刮花了,什麽也照不出来,但它又有镜子的形状,别人也都叫它镜子,那它究竟是什麽呢?”
“这是一个谜语?”君厌夜说。
“算是吧。”
“如果客气一点,我们可以叫它坏镜子。如果不客气一点,我们叫他它破铜烂铁。”
“很有道理。”
“你买一面坏镜子做什麽?”君厌夜问。
施离淡淡地说:“为了杀死施宸。”
施离的语气波澜不惊,无悲无喜,就像在叙说一件注定发生的事情。
君厌夜擡眼:“看来他的死期到了。”
“嗯,不过我还需要有人帮我辨认卖货郎的长相。”施离看向君厌夜:“这就需要你的玄黄剑帮忙了,玄黄——不对,胥纶?”
“主人。”玄黄应答道。
“一会你帮我辨认一个卖货郎的长相,除了你,其他人都认不出。”
“我?”
施离说:“对,因为这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一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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