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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坦诚
秦女士想到白滨清早在电话里和她低声下气地苦苦哀求,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我看他不像会轻易放弃联系你,就算我这边给你拖着,他也会试着用其他方式去找你。”
“我知道。他再来叨扰您的话,您就说已经把话传达给我了就好。”祁怀谦心里有数。他认为那条消息已经足够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如果白滨还和过去一样聪明,应当知道怎麽做。
可另一方面,秦女士的态度又让他有些纳闷,“您不问他是什麽样的人?
“问不问重要吗?那是你自己挑中的人,好与不好以後不都是你自己受着。”秦女士笑呵呵的,说完後又收起几分笑容,认真地看了过来,“你记事起我就和你说过,你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和你爸基本不干涉你规划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认为你的选择是让你开心的,那我当然是支持你丶相信你。而且从小到大你的每一次选择我都觉得很棒,都是它们铸就了今天的你。”
祁怀谦没想到三十多岁,还会有机会听秦女士用这幺轻柔和缓的语气说出鼓励的话。但他很快也跟着笑了出来,因为年龄或许会沉淀很多东西,但改变不了根源和本质。
他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治愈从母亲的眸色和语气情绪中传递出来,肩上的疲惫也轻飘了许多,温声陈述着还未来得及发生却已毫无县念的事实
他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治愈从母亲的眸色和语气情绪中传递出来,肩上的疲惫也轻飘了许多,温声陈述着还未来得及发生却已毫无悬念的事实:“他会很喜欢您的。”
“哈。还能有不喜欢我的?我都说了,就算我再老个十岁也……”秦女士话说一半,老祁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凑上来道:“我呢?我态度和你妈可是一样的啊,你妈只是代表了我的发言。”
“话都让我一个人说,知道儿子喜欢听你就腆着脸来,哪有这幺好的便宜让你占。”秦女士不愿意让他共享屏幕,像模像样地怪了一句:“我指甲油打了也不见你帮我收拾一下的……好了不说了啊,好好上你的班吧,你陶阿姨还在等着我逛商场。”
老祁幽怨地嫌了几声,还是走远了去拿工具来处理地板,像是应了那句“好与不好都是自己受着”的话。
祁怀谦摸上凉透的咖啡杯,下午没有工作安排,可以在午休时间到後回家。听着秦女士一边撕面膜一边不忘让他过年把人领回来认认路,他不由得微微挑眉,挂电话後下楼开车去了医院,安抚了工人,并吩咐做伤情鉴定。
等做完差不多後,他走到医院走廊的窗边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打算吸根烟醒醒神就乘电梯离开。
楼与楼间来来往往的人还是那幺多,和远处街道上的车流一样行色匆匆。火机“咔”地跃出一簇火苗,没多会儿,迷蒙的白雾从他唇缝里溢入,很快混入空气变匿了踪迹。
其实在昨晚闭上眼後,他有设想过许真会对他的食言而闹脾气。他当时没有察觉到,他心里是有点期待对方会给出特殊反应的,因此当他收到没有丝毫变化的问安短信後,他微妙地感觉到了点郁闷。
不过那时他赶着工作,所以这种郁闷的情绪并没有来得及品味到,等现在得了空,又和秦女士聊了那幺多丶难免想到些不适的回忆後,突然想许真想得厉害。
这样的念头生出後,就无法再轻易地消失。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又蹙眉猛地吸了口烟,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了,然而正当他要回车里走人时,忽然瞥到楼下的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明明他只是漫无目的地盯着一个方向多看了两,在他目光中央的那人就似是感受到了某种视线,竟然停下脚步扬起头来,让两人的视线就这幺穿过空气撞在了一起。
没想到前一刻想见的人下一刻就会出现在百米范围内,祁怀谦惊讶地顿在那里,因为光是对方出现在医院就足够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视力什麽时候好到了这种程度,哪怕之前说能够在人群中一眼看出许真,那也只局限于两层楼的高度,但不等他拨去电话丶询问出现在这里是否因为身上不适时,那个一点点大的人影就慌张绕开其他逆向的人,朝着住院部的大楼跑来。
祁怀谦一下就猜到了,许真要来找他。
他知道许真总擅长做些让他无法预料的事,只是不明白这种碰面是巧合还是蓄意?所凝望的人已经在短短时间内被建筑所遮挡,他轻轻笑了一下,觉得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他心情愉悦,便利落地擡脚往电梯间走去。
住院部看管很严,他只等了两分钟,就看见这层楼的保安在向敞开的电梯里询问着什幺。祁怀谦上前打了声招呼,把抓着包带气还没喘匀的小男生带出去,手肘自然地微微曲折着,姿态显得很放松。
“先生。”许真一晚没瞧见他,思念毫不收敛地从眼神中流露出来。他任由穆博延牵着他顺着门前往前走,也不问要去哪里,只是偷偷用小指勾住了男人的指关节,像是在陌生场所下本能进行的自卫手段。
“嗯。”祁怀谦带他回了车上,摸了摸他冻得有点红的耳尖,“怎幺到医院里来了?”
“我来做体检的,前段时间一直没空,现在考完试了就来了。”许真乖乖地撸起袖子,将抽血的地方露给他瞧。这麽一想他低血糖的毛病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再犯了,过去抽完血後脚下都踩棉花般地发软,需要趴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棉签边缘染了点红,应该是没怎麽用力摁住针眼导致的。
祁怀谦揭开一角,见伤口已经结起痂,便拿湿巾替他将干涸的血液擦净,又拉他到车後座坐下休息,“医生怎麽说?”
许真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避重就轻道:“医生说我很健康,没有信息素方面的疾病。”
其实他遇到了完全陌生的状况。他从不知道医生能说得那麽直白,不光说他身体後部使用过度,还告诫他同性行为也要有分寸。
……如果再往後说,他怕是会直接面红耳赤到拔腿就跑。
许真抿了抿唇,略过车後座宽敞的座位,手脚共用地挪到祁怀谦腿上坐下,被顺势托着屁股往上颠了颠。
他听到背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不等回头看,一块桃酥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挨饿了一上午的胃促使他毫不犹豫地咀嚼起来,又仿佛为这种喂食行为而感到不好意思,眼神飘忽着在车子的陈设上扫过,最终落在柜子里的一沓沓文件上。
它们的安置很随意,随意散落在车的任何地方,可以看得出祁怀谦时时刻刻都在忙着看这些资料,那代表了祁怀谦的责任和理想,就像夏知秋最开始说的——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工程团队的到来。
越是了解祁怀谦被需要,他就越觉得忐忑起来,他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一是不懂该怎幺铺垫,二是实在是有所顾虑。好在他脑子彻底乱成一团之前,忽然感觉耳垂上一暖,像是被人轻缓地蹭过。
一盒桃酥在缓慢流逝的时光里被大半耗了干净,祁怀谦含住了他的耳垂,舌尖正抵着耳洞上的细棍小幅顶搅着。细不可查的拉扯感令他短暂産生了一丝怪异的快感,额上还因吹久了冷风而冰凉一片,但胸口处却是滚烫的,外套和围巾闷住的热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先生,痒。”隔了一段时间没说话,许真的声音都有些发涩。他小声地嘟哝着,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不自觉眨了眨眼睛。
这麽近的距离足够他看清祁怀谦眼底的青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也有不少疲惫。单纯地为男人做考虑,他现在应该赶紧离开,而不是再继续耽误对方的时间。
但是他揪着对方的衣襟,身子就跟被胶水牢牢黏住了一般挪动不得,生怕对方会从他手中跑掉似的。
刚才他在下面根本看不清祁怀谦的脸,却隐约感受到了那种围绕在对方身旁的气场,仿佛有什麽阴冷的坏东西黏在四周,促使他第一反应就是来到男人的身边。
他早就特意留意过了,穆博延身上并不是常有烟味,说明烟瘾不大。但这种需要往往都伴随着负面情绪,他不知道祁怀谦是为什麽事情而发愁,但他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要阻止我触碰你吗?”祁怀谦贴在他耳边,话音夹杂着热流自然而然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那不像是一种提问,更像是诱惑。许真闻言做了个深呼吸,而後在祁怀谦更进一步地亲他脸颊时,擡手搂住了对方的腰,准确将吻落在了男人的喉结上,小声道:“不……请碰我。”
祁怀谦因为突如其来的示好而动作一滞,他感觉怀里的男生似乎有些别扭,和秦女士提及白滨时前一样顾忌什麽一般,但抱着他的那双手臂却出奇的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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