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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工作（第1页）

第三十四章：工作

看到许真的询问消息时，祁怀谦刚结束一整天对新项目选址的回忆，如果没有突发状况，那麽他今天就可以下班了。

与其他同事互打招呼後，祁怀谦打算回临时搭建的厂棚办公室浅眯一会儿，缓解一下眼睛的酸涩。

刚行路到一半，後头突然追上来个人，拍着他的肩问:“祁工，一会儿一起去喝杯酒不？”

看清来人後祁怀谦笑了笑，拒绝道:“不了，我明天不休息。”

“……对，我给忘了。你明天还要参加交标书是吧？这来来回回都多少次了，到现在都没定下来。”那人反应过来，遗憾地叹了口气，“祁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等月底你忙完了我们回去了，我请你撸串，到时候咱们再喝个痛快。”

“谢谢。”祁怀谦应承下来，“到时候联系。”

“那我先撤了啊。”同事知道他现在很累，也没过多闲聊，朝他挥挥手手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在决定带领整个项目组到当地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祁怀谦这期间就没正经休息过，这个省份是没有平地的，建造不了完整的包括交通在内的新区，要不要炸山，要不要开隧道，怎麽把铁路通到海拔3000米的高原，如果能通到了又怎麽联系铁路那边和国土局同意。

省里面对这块地方很重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但要是成功了，就代表整个省份地形的难题解决了，乃至国家的扶贫，和对这块的经济策略也可以放缓。

院长白辰对他抱有的期待很大，一旦成功，就代表着工程院的名声又会提高一大截，带来的荣誉和财富将会是不可预估的。

但这些对祁怀谦来说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自己究竞有没有打破过去的能力，摆脱笼罩在头顶这麽多年的阴影。

他需要这个极具危险的机会。

祁怀谦走到公共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让夜晚到来後略显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

水珠从他的鼻梁与脸颊滑落，额前的碎发也被不讲究地打湿了几缕，他擡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休息不足导致他眼睛微微发红，脸色看上去不善又阴沉。

好久没看见自己这种难看的表情了。

他起身舒了口气，随意用一旁的抽纸擦了脸，摸出口袋里的烟和火机，点燃後衔着走向窗边。

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掉落，夏日浓密的绿色逐渐走向衰败与萧条，稀少的树枝在背後狂乱的风沙里屹立不动，这整个地区的普通农民和工人来说都不是个好季节。

路灯将工地的每一条道都照得清晰，这个点还有不少刚刚交班的工人在夜市摊周围徘徊，打包好东西带回去给还在彻夜动工的兄弟们。

他记得上个月有工人的妻子来找他们要钱，抱着孩子流泪，局促的男人拿出汗津津的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儿离开，他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如果要炸山，开隧道，又是个长期而危险的工程。

一根烟抽完，祁怀谦将烟头碾灭後丢入垃圾桶里，接着又点燃了第二根。

厕所可不是个放松的好地方，他有独立的办公室，但现在也说不上来不想动的原因，疲惫感非但没随着烟雾飘散，反而越积越多了。

他抽到一半眯起眼，这才想起来原本是要给许真回复的，只是路上被人打断了。

他单手拿起手机，只扫一眼就能联想到对方编辑内容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被冷落久了的失望透过字里行间源源不断地泄露出来。

祁怀谦觉得许真身上似乎有什麽地方变了，不像起初那样表现得毫无危害，反而开始朝自己试探着伸出了爪子。

他其实很好奇如此放任一个独立成长丶理智克制自己的孩子会造成什麽样的下场，但他最近确实没有时间。

他点下语音键，声音如常:“下个月吧，到月底之前我都会很忙。”顿了顿，他又干脆取消了发送，改为拨去一通电话。

光是看文字不太够，他现在有点想听对方极力克制着慌张与喜悦的声音了，他想那或许能让香烟的舒缓功效起作用。

许真接的很快，声音如他所想的满是紧张。就在他打算逗逗对方时，门外来了年轻的工程师们，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却意外听见手机对面的人近乎横冲直撞地向他表达了想念。

人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很擅长隐藏自己了。

就像他的“不容易”已经成了常态，在生活压力加大的同时，心理压力也在不断地施压，有时举目环顾，才会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他一直认为言语的重要性远低于行动，但他现在觉得被惦记的感觉也不坏。

“嗯，我知道。”祁怀谦擡脚朝外走去，镜子映出了他微弯的眉眼，像是进入了某种放松的状态。

“对不起，我刚刚……”许真发泄完了，又觉得自己说话过火。他话到一半止住，而是放轻了声音，“如果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联系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祁怀谦走向自己办公室，和正面碰上的同事点头示意，“如果我说今天都不会再联系你呢？”

许真情绪明显变得低落，“那……明天也可以。”

祁怀谦这下听明白了，这小家夥是在拐着弯埋怨他。他忍不住笑，语气却漫不经心，“是吗？”

许真却在祁怀谦的一次次模棱两可中误会了，他犹豫着，还是将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问出了口:“您说不方便接电话，是旁边……有和我一样的人吗？”

祁怀谦有一瞬间想解释，然而又感到没有必要。他和许真没有互相约束，多说什麽都有些奇怪，他向来不喜欢情人管的太多，更何况他们现在什麽关系都没有。

“你是在吃醋？”祁怀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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