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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平静
“哎呀,别提了。当时一下摔到就起不来了,送到医院他们问我亲属是谁,街坊领居们只好说是你爸了,”爷爷解释道,“对了,怎麽不见你爸。他没一起回来?”
许真微不可察地邹了一下眉,但不愿在老人面前透露父子不合的事情,便转了个话题,爷孙叙旧了几句便道;“公,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爷爷一看窗外,斑驳的玻璃窗外面,夜幕早已全是黑色,月亮也被淅淅沥沥的小雨遮掩不见。
他慢悠悠地起身,感叹道:“唉,真的老了,连时间都不清楚了。”
许真赶紧上前搀扶,可听到爷爷这话,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甚至到了半夜躺在床上,他都还是睡不着。
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可他怎麽都接受不了爷爷可能有一天会离开的事实,也许那样就意味着许真真正没有了家,没有了奋斗的意义,也没有了归途。
要不然留下来陪爷爷吧,徐真对自己说。
可是他现在不上不下的年龄,要是真的对自己负责就应该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上大学找工作,而不是就因为这样给自己的碌碌无为找借口。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爷爷也会因为感到耽误了他而内疚的。
许真晃晃脑袋,把头脑中这些念头甩掉。算了,不想了,左右暑假的这段时间他还能好好陪一下爷爷。
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再一醒来,太阳已经照射了正片大地很久。
“爷爷!”他喊道。
“诶!”爷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话说隔代亲,爷爷奶奶辈一般都会对孙子很好,许真爷爷也不例外,整个屋子最大的一个房间他非要留给许真住,就算许真拒绝了无数次,他也还是坚持。
所以许真出了房间,还要穿过堂屋,跨过那两扇并跘着贴有门神的腰门才能出去。
一走出来,近得吓人的太阳便直晃晃地晃着他的眼睛,远处的池塘碧波荡漾,越过连绵的田地。再越过一排排人家,直直地朝许真的眼睛里涌来。
上屋子要经过一个不高不矮的石阶梯,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有,据说这处修得越高,用的石料越好,就越能说明这家人是大户人家,当年许真爷爷也是在地主家当石工才得了这麽几块。
可许真现在站在这上面,一眼就能看到直下的空地,隔了很高距离才到地面上,让人只觉眩晕。
许真稳了稳身子,过了一会儿才走到爷爷旁边。
爷爷正坐在竹椅上削竹子,准备编东西。
“公,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一会儿做也行。”许真在旁边坐下,对爷爷说。
爷爷笑了一下:“不行啊,这些是人家定的,急要呢。”
许真有些疑惑,虽说爷爷是十里八乡编竹子的能人,但如今需要这个的也少了,怎麽会有人一下子定这麽多,这样想着他便问了出来。
爷爷倒不恼,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有活了就做嘛,不过听前头佳妹说,最近县里在打造什麽特色旅游,想搜罗一些手工艺品去卖,每个村都要出,我们村就找上了我,我这算什麽手工艺品嘛,就是帮人家做做椅子,桌子什麽的。唉,多得我做不完了。”
爷爷说着说着心情就好起来,虽说是故作埋怨的话,但语气里还是难藏自豪。
许真也笑着凑上去:“哪有,你有这门手艺就是好。”
爷爷也笑起来,把竹子和刀递到他手里:“来,别闲着,不会做就帮我削。”
许真见到爷爷终于把活给他分一些也高兴,就这样拿着竹子削起来,削着削着就削了一上午。
见太阳快要升到头顶,快到中午了,许真就起身准备烧火做饭。
没想到一起身,就见远处一个小姑娘绕着田坎走过来,见到这边有人就招手。
许真原本还以为这小姑娘就是路过的,见人招手了才确定对方是来找自己爷爷的,他一边招手一边喊:“有什麽事啊!”
那小姑娘没说话,快步下了田坎走过来,走近了些,才一边笑一边说:“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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