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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看见了他（第2页）

“很聪明。”祁怀谦不吝啬地夸奖他。

所以这个项目对他而言很重要。于楠想着。是为了取得更高的成就？可祁怀谦已经荣誉满身，还会在高强度的工作後抽空研究尚未得到回馈的实验。他不由得问:“您为什麽选择成为工程师呢？”

祁怀谦瞧着他，穿过林叶的光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染得柔和，“你是想问我为什麽会对山区人民这般尽心尽力？”

“……可以这麽说。”许真本来还没意识到，但等祁怀谦提起後，他才发觉自己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成为工程师的理由。

“是啊，为什麽我会如此希望不管哪里的人能在更加平等的条件下生活呢？”祁怀谦并未回答，似乎初衷是什麽他也遗忘了。

他和许真并肩走到一处空置的凉亭下，似有若无的梵音萦绕在耳边，远处高楼耸起的城市看上去成了梦幻的国度，与他们所处的自然格格不入。

但又好像他们才是身处于新时代圈画出来的笼中的人，在这里的安逸与舒适都是暂时的假象，就好比为什麽他会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的起初走到沉浮名利的现在。

或许是不想再回忆起不算愉快的故事，祁怀谦将话题抛了回去，“那麽你又为什麽想留在家乡？”

许真几乎是没有思考，便流畅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和认识的人相处能让我感到轻松。我实际上不擅长与人交流，只有和家乡的人相处的时候我不用考虑它们的心情，只要能帮助到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我就能在很多无奈中接受很多不遂人愿的不遂人原的事。”

“你想当老师。”祁怀谦点破道。

许真顿了下，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这麽简单地看出了。

祁怀谦没否定也没肯定，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报师范院校对你这个成绩来说是浪费了，而且这种基层的工作虽然是为了实现理想，但这种理想不是这麽好实现的，那些掌握了更多权利的人能做出多麽大的阻碍，我想你比我还明白，”祁怀谦回头看许真，“一个地方穷，不只是那里交通不便，也不只是那里的人知识不够。只有站到能掌握全局的位置了，才能更全面地帮助一个地方的百姓。”

“嗯。”许真没有反驳，但是有些闷闷不乐了。

祁怀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道：“你不是才十八岁麽？怎麽听起来就有了一肚子的烦心事了。我高中的时候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你倒是直接活到了我三十岁的状态。”

许真眨眨眼，明目张胆朝他靠近半步，“在您身边时我也会忘掉很多事。”

祁怀谦现在才理解许真来的路上提到的“相互治愈”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要说是想和许真发展什麽关系，并不是那麽一回事。但是他和许真在一起时很轻松，是一种心态上的难以解释的轻松感。他想，和年轻人相处确实是一件很棒的事情，而得到依靠同样会令他感到快乐。

正当他考虑着是否要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时，附近拔高的惊呼和突然嘈杂的议论声引起了他

几名游客在矮台阶下围成一圈，中央昏迷的是一名年龄不大的女生。

据游客们讲，这位小姑娘并没有同伴。在上山途有人看见她频繁停下来休息，脸色很差的样子，这不刚在门口烧完了香，跨了个门槛就晕去了。

“请让一让。”祁怀谦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许真怀里，指挥着紧绕的人群疏散开一条通风的道，安排其中一人去通知景区的游客中心。

一旦有人出示了专业的身份，无章的场面就有了秩序。

许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为一名陌生人做急救，周围停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神情都很紧张，有人低声地和身边朋友唏嘘:“年纪轻轻说晕就晕，怕不是有什麽病吧。这麽嘴对嘴也不知会不会被传染。”

“是啊，不都说口腔里细菌很多吗？这要是染上什麽病还麻烦了。”

“我看那丫头脸色就不像正常人，是不是绝症没得治了才来求佛保佑的。”

.....

许真有些想制止这种看热闹引发的恶性议论，但又感到无能为力。揣摩他人本就是人类的强项，同时他又心里有些不舒服，其中一半来自祁怀谦正在进行的人工呼吸。

人很快醒了过来，那小姑娘被扶着坐到了阴凉地，等交接的工作人员赶来後人群才渐渐散去。祁怀谦给出了去医院做几项检查的提议，转身时小姑娘虚弱地叫他，说自己身体从小就不好，这次是背着家人来替朋友求签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希望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後好来感谢。

祁怀谦拒绝了，往等了许久的许真身边回。

他看了看手机屏上无数来自好友的聒噪消息，“下山吧，我们先得回酒店接溥俊彦，五点半出发到家也得近十一点。”

许真点了点头，他看了被搀扶着起身的女生一眼，又想到刚才人们议论的事情，忍不住开口:“先生，您怎麽会急救？。”

他语气有点冲，多少包含了自己的私心。

祁怀谦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没有擡头：“我本科，其实是学医的。後来直接重新高考，才报了土木。”

许真思考完这句话後，祁怀谦已经走到了前面，他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祁怀谦不愿谈及的过去，更因为自己此刻的质疑，让祁怀谦感到失望。

毕竟，面对一条生命时，在那一刻需要做的只有救命。

许真对此很明白，一时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而心有郁结，只是慢吞吞地伸出手，当着旁人的面垫着脚去搂祁怀谦的脖子，毫无所觉地宣誓了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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