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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求助（第2页）

直到一个苍老却挥之不散的声音终于穿透血形成的障雾来到他耳边，如同宿命的呓语。

“看吧，你是和我一样的人。”

许真手一松，跌坐在地上，慌张地望着眼前，血，全是血，和血中如蟑螂一样怎麽也打不死的笑着的人。

许真惊恐地推开他，惶恐涌上他的心头，他惊慌失措地头也不回地推开家门。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他喉咙涌上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倒在一座老式教师宿舍的楼背後。

他手指紧扣着手臂，不断地抓着，抓出一道道血痕，他感觉自己好脏，身体被玷污得污秽，血液也流淌着肮脏的基因。

他粗喘着，狼狈地贴着墙坐在地上，紧紧环

住自己。这里是那麽凌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垃圾场，堆起的纸箱将他包围，清晨昏暗的光线照不进来，竟虚假地替他拢出了一片安全区。

他缩成小小一团，在漆黑的夜色中一动不动。

良久，手机因震动从口袋里滑出来，祁怀谦三个字横亘在中央。

他呆呆地看着这三个字，良久疲惫地擡头，眼圈在光亮下红了一片，却没掉泪。

他不知道祁怀谦这个时候找他是要干什麽，是叫他还衣服吗，其实不用提醒他也是会还的，不过，祁怀谦不信任他这种人也是正常的，许真苦笑道。

他看着消息框里祁怀谦的名字，手指僵硬地点开输入栏，写写删删，最终没有问出原因，而是如找到救命稻草般地地发出一句话。

——你认识租房的人吗？我要搬家。

这边祁怀谦收到信息有些惊讶，他原本是想告诉许真之前换的衣服已经洗好了，让许真有时间拿一下，没想到许真突然发来这样的消息。

但他没有问发生了什麽，年轻人遇到各种事都是正常的，他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打道：

［你有什麽要求吗？位置，房租，交通之类的。］

发去那个冲动下的消息之後，许真马上就後悔了，他想撤回，但已经过了撤回时间了，他只能紧张又忐忑地攥着手机，等待手机那一头的人骂他或直接把他删掉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消息，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向四周，脑子里木木的像灌了水，所有思绪都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得严严实实。

他站起来，扯起嘴角，望着四周的被污渍腐化的墙壁，让冰冷而陈旧的气味洗刷他的大脑。

他清醒了一些，低下头准备说刚才那条是发错了，于是这时才看到刚才祁怀谦发过来的信息。

他一愣，没想到回收到这样的回话。

倒是祁怀谦半天没等来他的回复，又发来了第二条。

[祁先生]:这样，我明天去问问我那同学，他也涉及一些房地産。但你也知道中心区一向吃香，一时半会儿恐怕没那麽容易找到位置好的。除了价格外还有什麽要求吗？你整理好了都发给我。

祁怀谦不太了解许真，但根据昨天一天的短暂相处，他能感受到许真是一个较为独立的人呢，因此这麽一个突然的信息恐怕是遇到了什麽解决不了的事才会忽然要从家里搬出来，但他没问，只分享了几个最近的见闻过去。

许真一条条点开看了，严肃的新闻信息抚平了他心中的惶恐不安，中间掺杂着祁怀谦低沉不急不缓地讲解语音。

他看着听着，渐渐心里沉甸甸的那块石头掉了下来，他觉着也不是那麽在意许志强的小动作了，他不该让那些人影响他的情绪，对他造成更多的伤害。

那些人和事都已过去，而且许志强说的也不对，他打许志强是为了反击，而许志强打人只是生活不顺想要发泄给比自己弱小的孩子而已。

两人就这麽聊起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持续了快一小时的闲聊总算结束，一看时间已经七点，不早了。

祁怀谦那边发来说自己有事的消息，许真只好退出聊天框，回到了微信初始界面。

看着这个名字，看着看着，点进去，又退出来。

他靠着墙，准备出去，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稍长的裤脚，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穿着祁怀谦的衣服。

刚才他心乱如麻，都忘了要保护这件衣服。现在好了，原本整洁的布料被他按在地上又是搓又是揉，不但起了点褶子，还沾了不少灰。

现在只好找个干洗店花自己为数不多的钱把这件衣服至少弄得不要这麽脏，想到这里，他盯着袖口的金属扣看了一会儿，低头埋入领口，鼻子轻轻吸了口气。但很可惜，衣服上只有一股即将消散的男士香水味，其他的气息一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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