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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沙漠中行走得极其艰难,车轮每转一圈都会陷进松软的沙里,像是被沙地拖住了脚踝。
马匹的鼻孔喷着白气,缰绳绷得笔直。
狂风卷起细沙,直往车里灌。
洛曦宁在晃动着的车里昏睡,隐隐听见风卷沙粒的呼啸声,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刮过车厢。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浑身酸软,额角上一层细密的汗。
艰难坐起身来,车帘一掀,刺目的阳光洒进来,她眯起眼,看着旁边熟悉的马车,此刻像是一尾搁浅的鱼。
半个轮子陷进沙里,轮中塞满了金黄的沙粒。
洛松远正用着鞋尖踹着那陷进沙里的后轮,踹一下,轮子反而陷得更深。
成墨和张伯围在一旁,用弯刀挖沙,可却扬起更多的沙土。
洛曦宁见状,忙说道:“你们别挖了,挖不尽的。”
洛松远回头,脸上蒙着一层汗与沙的混合泥壳,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忙活了许久。
洛曦宁跳下车,滚烫的沙立刻透过薄薄的鞋底,一直烫到脚心。
她蹲下身,指尖插入车轮旁的沙里,沙立刻从指间落了下去。
“沙粒太散,车轮的压强太大,每转一圈都会把自己往下埋。”她抬头,看见众人茫然的脸。
她只得换个说法,“你们看,骆驼的脚掌为什么不会陷进去?就是因为面积大,压强小。我们也得让车轮变成大的脚掌。”
洛松远抹了一把脸,“宁丫头,你的意思是要拆轮子吗?”
“不,是给轮子穿鞋。”洛曦宁转过头对成墨说道,“成墨大哥,麻烦你去找些长的木板来。等找来了木板,就将木板绑在轮子外侧,像雪橇那样,让板子贴着沙面滑行。”
众人面面相觑,洛松远眼睛却是一亮,他明白了,对成墨说道:“我知道了,阿墨,你快去找来。”
木板是他们之前准备搭建帐篷所用的胡杨木板,洛松远拿出匕在木板边缘刻着浅浅的凹槽,比画着车轮的弧度。
“板子要宽过轮毂,这样重量才能分散,每块板子前后再削出翘起的弧度,可以减少前端阻力。”
洛曦宁点头,太阳实在是太晒了,老夫人也劝她去旁边帐篷休息,让那些男人来处理。
洛曦宁刚一进帐篷,男人们立刻围成一圈,拿出众多工具来。洛松远将第一块木板抵在右前轮外侧,让成墨拉过皮条来穿过轮子,再交叉勒紧。
板子与车轮之间垫了一层旧毡毯,防止咯吱作响。
第二块木板绑上时,昔日的马车已经变成了奇怪的长腿螃蟹。
隔着烈日,洛曦宁眯眼打量,车轮被木板整个包裹,像穿了两双巨大的木鞋,脚尖上扬,脚跟微翘。
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祖父,要不试试吧。”她高声建议道。
“行。”洛松远跳上驾辕,抖动缰绳。
马儿抬腿开始缓慢往前走,车轮与木板接触沙面的瞬间,出“呲”的一声。
木板前端扬起细沙,却不再下陷,反而像两片巨大的滑板,带着车身向前滑行。
众人出低低的欢呼,成墨跟着侧旁跑了两步,看见木板在沙上留下两道平行的凹痕,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以了,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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