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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机後的第一个 （第2页）

“就这个？没事的。”楚应澄叹道，“我哪有那麽金贵。”

“让你坐就坐。”岳钧道，“你要当体验派，我不反对，但你事後不处理，早晚把你自己作死。”

“这才哪到哪？”楚应澄反驳，“我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岳钧打断他，“你当你现在的身体还是以前那个上过战场的体魄？你今天跪完起身摔那一下，就是站不住，根本不是表演，对吧？”

“……那是没办法。”楚应澄无奈道，“谁跪了俩小时，都有可能站不稳的吧？不过那个镜头居然一次过了，我真没想到。我当时还慌了一下，竟然没人叫cut……”

“我看了回放镜头，那个踉跄很合适。可惜的是补拍拍不出那个一样的，所以就没叫你重来。”岳钧看他老站着，索性直接把他摁在床边，“你这裤子……你自己捞起来还是我帮你撩起来？”

楚应澄：“一定要吗？”

岳钧道：“要是捞不起来，你也可以从上面脱了，我不介意。”

“我介意！”楚应澄被岳钧直接伸出的手吓一跳，一下打掉他的手，“我自己来！”

“行吧。”岳钧等着他把宽松的轻薄睡裤捞起来，露出膝盖，然後就看到了那已经开始发黑的瘀痕。

“……果然已经很严重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处理一下吗？”岳钧说着话就蹲在了楚应澄面前，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楚应澄放在床上的手指蜷了蜷，但面上表情没怎麽变，甚至还说了句：“还行，问题不大。”

“我建议你现在不要说这种让我来气的话。”岳钧打开药瓶，倒了一些在手上，“要是明後天让我看见你在现场站不稳丶跑步出问题，你就等着被我收拾吧。”

楚应澄来不及再说一次“我自己来”，岳钧手上的药已经抹在了他的膝盖上，而且顺便就揉起来了。

岳钧的力道不错，动作也还可以，就是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待和电视剧一样严肃的工作。他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楚应澄心里总容易有点七上八下的。而且岳钧还在帮他处理脚上的伤，楚应澄不想气氛太尴尬，就勉强开口找话题：“这个药，闻着有点熟悉……”

“和之前打架那回给你买的一样，不是你自己从好几个里面挑的吗？”岳钧一边给他揉，一边回道，“痛吗？”

“还行。”楚应澄道，“把药瓶给我，我弄另一边吧。”

岳钧于是把药瓶递给他，让他自己动手。楚应澄抹上药很快开始揉搓，那动作可比岳钧都用力得多，岳钧看了一会儿，问道：“你犯得着这样？和自己有仇？”

“还好，我能忍得住，长痛不如短痛。而且你开始得早，都开始发热了，我也是为了赶上进度。”楚应澄多少有点咬牙切齿，但话还是说得清楚的，“要是你脱臼时直接正过骨，受伤的时候没麻药就剜过肉……这也就小菜一碟了。”

岳钧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表达同情之类的，这是楚应澄的选择，怜惜的话说多了会显得楚应澄的付出掉价。于是岳钧刻意用轻松随意的语气问：“剜肉是为什麽？清理创面？”

“对啊。”楚应澄也想转移点对疼痛的注意力，挺认真地回道，“当时伤口搞得挺难看的，而且还很脏，军医觉得太危险了，就把那些碎肉都清理了一遍……军营里受这种伤不新鲜，我们都开玩笑说这是‘活剐’，哈哈。”

岳钧发现自己实在听不了这些。

他自己写丶自己演的时候，都觉得这种事正常得很。即便看电视，看纪录片，类似的场面也只是心情沉闷，不至于反应过大。但楚应澄现在说他亲历过这些事，即便只是简单地口述，即便只是“上辈子”的事，岳钧还是听得心口闷得好像呼吸都困难了。

仔细想想，虽然楚应澄穿越到了现在这个相对和平丶也相对和平的国度，可演艺工作还是很可能给楚应澄带来危险。

甚至岳钧的身份，楚应澄自己的身份，也会让他受伤。

想到这些，岳钧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说，你现在不想搅和到那些复杂的环境里，就在演艺圈工作挺好。但这事也有可能让你受伤，比如之後拍战争戏丶骑马对战，就不是百分百安全。即便这样……你也不後悔吗？”

“……啊？”楚应澄疑惑，“这有什麽好後悔的？”

岳钧指了指他的膝盖：“但开机第一天，明明只是文戏，你就这样了。”

“这不是很正常？我不能给你们拖後腿，就要多努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楚应澄想了想，又道，“而且你总说我今天卖命，你不也很拼？我可是看了你一天，你却确定每天这样高强度连轴转，甚至以後还有大夜戏，你能撑完全程吗？”

岳钧挑眉：“你就觉得我很拼？光是拼，不能出好东西，我岂不是白费力气？”

“这不是话到这儿了，我选个重点吗！”楚应澄回道，“我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但我也没怎麽看过别的导演，说出来有信服力吗？”

他还指了一下旁边桌上的本子：“我要是觉得你的认真都在白费力气，何必总看着你，还回来写笔记？我早点回来和表演班的老师打电话沟通不是更好？”

岳钧看了一眼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脑子里不知道转过什麽，问道：“你觉得我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吗？”

“这不废话吗？”楚应澄回想坐在岳钧旁边，听他指挥现场的情况，有条不紊丶层层推动，于是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我之前都没想到你导演的时候是这样……掌控力很强，看起来很有信服力。”

这确实是楚应澄当时的感想，岳钧掌控拍摄现场的时候看起来极有气魄，自信丶强大丶一切尽在掌握。他的这种状态，和楚应澄以前看到的都不太一样，楚应澄看了他大半天，竟然觉得有点挪不开眼。

“真的？”岳钧擡头看向他的眼睛，“你也信服我？”

“……”楚应澄啧了一声，“我感觉你明知故问，是在给我挖坑？”

“随口问的，不想回答就算了。”岳钧看膝盖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道，“和你聊天你都这麽多疑，你也是想得多。”

楚应澄被他这麽一说，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敏感，一时间没说话。

“早点休息，明天你没有一大早的戏，还想看现场就早点起，跟我的车一起走。”岳钧道，“走了，晚安。”

楚应澄默默站起来送他。

到了门口，岳钧打开门，最後看了他一眼。

楚应澄终于忍不住道：“……明早我跟你一起去。”

岳钧回到：“行，我出发来敲你门。”

楚应澄看他脚步没挪动，憋了一会儿，终于又冒出一句：“……晚安。”

“晚安。”岳钧无声一笑，这才转身走开——回到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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