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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突然变急,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像要把整个植物园的静谧都砸碎。
顾沉舟的手还扣在蓝归笙腕上,力道陡然加重,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他真能护着你?蓝氏的烂摊子,他拿什么填?”
蓝归笙疼得蹙眉,却死死盯着他:“放开。”
“放开?”顾沉舟笑起来,眼底却没半点温度,“你忘了你父亲怎么嘱咐的?薄云封是什么身份,你敢赌吗?”他忽然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礁石,“包括你肚子里这个——”
“闭嘴!”
一声厉喝劈开雨幕。
薄云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头滴着水,脸色白得像被潮水泡透的纸,只有眼底燃着野火。他手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只海螺,在积水里打着转。
“我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海浪拍岸的轰鸣。
顾沉舟猛地回头,眼中戾气翻涌:“薄云封,这里没你的位置。”
“她在哪,我就在哪。”薄云封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积水四溅,左腿的旧伤让他步伐微跛,却硬是走出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当年蓝氏的窟窿,是我爸留下的债,我来还。但阿笙,轮不到你碰。”
顾沉舟脸色骤变:“你知道了?”
“查了三个月,”薄云封停在他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包括你偷偷转移的那批股权。”他忽然偏头,看向蓝归笙,目光瞬间软下来,带着后怕的颤,“阿笙,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蓝归笙这才现,他右手背有道新鲜的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像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夕阳。是刚才跑太急,被礁石划破的?
“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老陈找了快艇。”薄云封的目光落在她被攥红的手腕上,眼神骤然冷厉,猛地攥住顾沉舟的胳膊,“松开。”
顾沉舟被他捏得吃痛,却不肯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拽向蓝归笙:“跟我走!”
拉扯间,蓝归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她踉跄着后退,下意识按住小腹。
“阿笙!”薄云封瞳孔骤缩,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顾沉舟,冲过去扶住她。
顾沉舟被推得撞在花架上,瓷盆摔碎的脆响里,他看着薄云封半跪下来,小心翼翼托着蓝归笙的腰,看着她白的脸时,那眼神里的恐慌与疼惜,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底。
“我没事……”蓝归笙抓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手背上的血,忽然一颤,“你流血了。”
“别管这个。”薄云封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颗维生素b递到她嘴边,“张嘴,上次医生说这个能压恶心。”
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蓝归笙含住药片,舌尖尝到微苦的味道,眼眶却突然热了。
顾沉舟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碎裂的冷:“原来你们早就……”
薄云封没理他,只是低头用袖口擦去蓝归笙嘴角的水渍,声音轻得像怕惊散晨雾:“累不累?我背你。”
蓝归笙摇摇头,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隔着湿透的布料,薄云封的指尖顿住,像触到了滚烫的星辰。他猛地抬头,眼里先是茫然,随即炸开难以置信的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六周了。”蓝归笙望着他,雨珠从睫毛上滚落,像掉了串碎钻,“本来想等你坐船来,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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