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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二年的上元节,琬宁是瞧见那轮暗红的月,才想起的。
府上自出殡当日便不同寻常,外头流言四起,府内则无人敢议半个字,气氛微妙,琬宁虽浸在太傅丧葬的余绪里,也自知时局有变,她似乎许久不曾见过成去非了。
直到翌日黄昏,她取澡豆回来,途经水榭,拐角处迎面而来一年轻公子,四目相接,顾曙认出了她,看她目光躲闪,微微一笑:“贺姑娘。”
这声音十分特别,琬宁一下便听出是上回那顾家公子,一时面色绯红,抿着唇见了礼。
不想他后面紧随而来了好些人,为首的便是成去非,她小心看了看前方,只见成去非目不斜视,不时和众人交流着什么,无意间瞥到她,目光依然慑人。
见众人过来,琬宁忙退至一旁垂首让路。
成去非自身边经过时,似乎有片刻的停顿,琬宁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待抬首时,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一行人到后院的小厅议事。半旧的黄铜烛台上,点的是儿臂粗的油烛,照得一室透亮。而外头砭骨的阴风阵阵呼啸着,枯枝乱影映在窗子上,一轮红月冷冷照着府上亭台楼阁,那几只白灯笼左摇右荡,兀自在风中瑟瑟。
初七一事,速战速决,快得让人生畏。
大司农皇甫谧逃脱后,携印帮着大将军征集粮草正是往江州方向去了。
这步棋走得极佳,直到此刻,成去非才查清上个月江州人事变动的来龙去脉。
原刺史刘冲被属下有意灌醉,引至副将家眷闺中,借此撺掇人心遂生祸乱,刘冲生死,实则由大将军一手操控,而那平乱有功的部将,正是大将军长史的故交……朱宜的走马上任,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待到这一刻看透,于时局似乎也无事无补了。
而建康众人仍处在巨变中茫茫然毫无头绪,谁也不曾想成去非竟能挑初七这日一举发动政变,丧服未除,太傅尸骨未寒,他却已满手血腥,该是何等心机何等魄力!
“如今禁卫军在手中,扬州又有周将军兵力可调,伯渊在顾虑什么呢?”有人不解他为何还在等,其他人彼此交流几句,皆有惑然处。
樽中酒漾起微波,顾曙只管默默饮酒,看着诸位长辈纷纷发难似的抛出串串问题,一侧的虞静斋依旧风骨清绝模样,好像这一场权谋争斗和他毫无干系,他仍是那红尘外人。
事后江左皆知虞静斋是唯一参与到此事中的外姓人时,子昭不忘揶揄自己:阿灰该艳羡死了。顾曙含笑不语,任由顾子昭继续说着刺骨的话。
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有几人是虞静斋亲手所刃呢?
讨伐大将军的懿旨早昭告天下,罪名已定。如今江州屯有重兵,大将军手中亦还有天子这枚棋子,更何况,上头还有许侃……顾曙兀自沉思,不觉饮多了酒。等抬首,正迎上成去非落下的目光,顾曙并不躲避,俊雅的面容上露出莞尔一笑。
果然,成去非望着他开口:“阿灰有所思,必有所得,不如说来听听?”
那双点漆烟眸只是轻轻一眼,便能看透他人所想似的,顾曙心底暗自叹气,声音却温润似水:
“各位长辈的心情,想必大公子亦能理解,曙只是想,上游还有着许侃,江州地处中间,任是再能扛,也抵不过荆扬夹击。眼下还不知道许侃那边的意思,我们火急火燎逆流而上不如再等等。况且,天子在外,我们做臣子的,更不能冒失。”
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众人渐渐会意,虞归尘投来赞赏的目光,亦微微颔首。这边又有人补充:“扬州底下也不是没有亲信,要提防着他们暗中动作。而几大州郡,像徐州刺史,益州刺史,这些可都是外姓的都督。”
这么一说,便把局面说透了。
成家最得力的帮手是乌衣巷,江左几大世家又多和乌衣巷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大将军欲除世家种种权益,那是嘉平年间就早早释放的信号,谁人不明?
可外姓的都督们怎么想,还无从得知。这几个都督,出身皆不高,靠的是战功封位,平日里同朝廷也并无龃龉处。
问题便出在这了,成去非唯一担忧的便是这几个外姓都督,他们正是同众人包括大将军素无瓜葛,才更莫测,天平倒向哪一方,哪一方便持重……
至于上游屯重兵的许侃,他是顾命大臣,前一阵大将军在江州忽布迷局,他只要不傻自然清楚意味着什么,倘能和江左一条心,自然好办。
“都督们这会怕是还回不过神,不会贸然搅和,至于豫州宋胜,他敢反,就先攻合肥拿下。”
“兹事体大,多少人观望着,弄不好,建康便是众矢之的。”
一行人交流正热,外头赵器进来附在成去非耳畔低语几句,众人又安静下来。
成去非示意赵器呈上书函,大致扫了一眼,便起身递给了顾曙:“阿灰,你读给大家听一听。”
顾曙飘然而起,衣袂间浮荡起似有若无的香气。
书函并不长,正是来自荆州许侃,众人皆仔细听着,这书函却写得模棱两可:先言大将军其心可诛恨不能立刻发兵,却又云天子仍在不敢妄自顺江而下,诸人皆听出许侃观望的意思来。果然是条狡猾的老狐狸。
“各位叔伯们觉得这信该怎么回?”成去非沉吟着,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又是一阵私语,终于,东南角的大司马虞菊隐开口,浑厚的嗓音沉沉响起:“许侃人粗心不粗,大将军伏诛不过时日问题,关键便在今上,倘今上出了差池,难免落口实,倒让他人拿了把柄。江州一役,不可再拖,只有一点,想法子保住今上,其他则无关紧要。”
“怕就怕其他人掺和一脚,局势就不好控制了……”周承宗频频摇首,成去非已把目光投向坐中最年长的大司徒韦公,韦兰丛虽早逝,成去非对韦家人依然恪守长幼之礼。
“大人以为呢?”
韦应物面窄须长,眼神深邃,看着老朽不堪,可头脑仍清楚得很。此次议事是成去非亲自去请的,没有理由拒绝。乌衣巷权势渐重的几年里,四姓和城南城北几家渐生隔膜,后来大将军气焰凌人,这才又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钟山一事,韦应物惊愕中又起了几分不安,这份不安,更像是为官几十载的经验使然。
“大司马所言有理,承宗亦不错。嘉平三十二年许侃长史一事,依他的性子自不能忘怀,如今正是大好时机岂能坐视不理,却又提防着建康,说到底,他所想和你我并无二致,伯渊就依大司马所言行事,事后该给的要舍得,至于江州到时自然要再重新安排,也得让许侃明白,此事分他一杯羹,可他必须在荆州老实呆着,这份忠心还是得守的。如此一来,也给外姓都督们个警示,今上还在,天下是他的,就得听话。”
“至于承宗所言的他人,想必伯渊你也想到了,”韦应物眯起眼睛望向他,“他们这些人,功名来的不易,虽没受过风物教化,可最浅显的忠君事君总该知道,妄自站队,不是他们行事的风格,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那句话,拿得住许侃,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回信里要提先帝,他不能这个时候装傻充愣,此时不出头,还要等什么时候?”
韦应物有条不紊徐徐说着,听得众人心悦诚服,姜还是老的辣,顾曙墨烟的瞳孔中映着行将就木的大司徒,忽心有戚戚焉,饶是看上去又老又聋半截子入土的人,却不改其人精本色,再看看沉默的家公,虞静斋之父,周家的长辈……他们这几代人,似乎从未这么齐全地共同现身于同一场合过,而坐上能把这些人统统聚到一处的那个人,只会是——
乌衣巷成去非。
成去非,成去非,顾曙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于其人来说,贴合得不可谓不绝妙,却总不免显得太多,又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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