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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经验颇为丰富的友人一句话概括:“在开放版我的○界里担任能获取特定材料的npc,玩法在于挟天子(指定卡)以令诸侯,笑容从别人的脸上转移到你的脸上,一般般吧,先让我玩一把再评价。(墨镜小人emoji)(摘掉墨镜流泪小人emoji)”
玩家还是蛮擅长翻译友人的话的(虽然这言下之意很明显),她自己本身也有参与的意愿。甚至说重点并非为贪婪之岛里面的内容,单是参与开发游戏这个提议就吸引了她的目光。毕竟谁能想象得到,玩家也是个“玩家”呢?
“我觉得会很有意思。”她将熊猫放到一旁,抬眸对上金的视线:“那么能看一下第三张卡片吗?”
这对这位君主而言已经是十分舒缓的语气了,或者说仅从金·富力士自身见闻来看(而他的经历之丰富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君王无不高傲,意志上和普通人相比都有着强烈的错位。但如果谈论傲慢,对面的存在理应是世界最傲慢的人。事实上,看到侍女熊猫时,她必然是先对此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兴趣,便直接对侍女熊猫下令,要它臣服,之后这只熊猫与贪婪之岛就再无丝毫关系。
她完全有支撑其傲慢秉性的能力。
但对于即兴书,她或许觉得有趣,但性质不大,在确认重新翻开这本书能生成新的故事后,就把书推了回去——克制。这种品质在人类的君王都很难具备,但是却出现在黑暗大陆的主人身上。
然而联想到巴托奇亚共和国趋于追求最优效率的秩序,似乎也能有所解释。宁缺毋滥,只有一层层筛选过的事物才能最终呈现在她眼前,如此也是一种傲慢。根据这样的性格能够推断,如果异种真正入侵这片大陆,唯独巴托奇亚共和国能够保证不受任何侵袭,而其他的人类,会想这本即兴书一样被推回去,之后的结果甚至无法吸引她的目光。
她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什么也没有做而已。另一片大陆倾巢而出,对这位君王来说又有什么错呢?她甚至还很礼貌的询问是否能看第三张卡片的内容,这转变一时让金都产生了某种被上司鼓励一番、受宠若惊遂干劲十足的错觉,这仅出于她对贪婪大陆卡牌一定程度上的认同。
如果说巴托奇亚共和国是个旋涡,会吞噬一切打探和研究它的人,那么这个国家的总统,以其所拥有权柄的重量,对周围的一切都具有可怕的“引力”,而周围的人越强大,便越能感受到自己一步一步被卷入的过程。
金此时有点想逃了,他甚至佩服尼特罗能够与她相处这么久后行为却没有受到扭曲,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本我”,不过尼特罗这几年的确很少表现出无聊、或者想要和大家“玩游戏”的想法,能看上去他正在花费大量时间用于另一件事上。再看看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国民——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第三张卡片,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
这张卡片或许是一步险棋,人们完全无法从这位君主身上揣测她的过往,就像人类不知道黑暗大陆具体存在了多久一样。他沉着的观察着对面之人的反应,解释着这其实一听名字就差不多知道用法的道具:“在明信片上写上死者的名字并寄出,第二日会得到死者寄来的回复明信片。”
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动容,甚至有些失望:“那么就不必看了。”
死者的回复?这套卡对玩家来说完全是鸡肋,她脑海里甚至想不出一个死人的姓名。这无关乎记性差或者冷漠什么的,纯粹是——这不很怪异吗?死人?哪里有死人?玩家cos旅蛙的日子里,有冒犯的人基本上是暗卫杀的,用不着她亲身上阵使出黑暗大陆的做派。而她知道名字的人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玩家生前就不联系他们,怎么可能等到死后。
“死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她脸上带着对明信片用法的困惑,看来这位君主对那段隐在黑暗的过去并无遗憾,亦或者她已有足够的自我,旧日没有任何羁留住她步伐的存在。
她那样喜爱开发遗迹——或许也不是喜爱,只是连金也一时误解了这样的手笔。贫者难以理解富翁的思维,金·富力士竟也犯了这样的错误,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库洛洛曾经感受到了那种震撼。
‘真是大手笔啊。’金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紧绷了很久:“这是一百张指定卡中的三张,在这一百张卡片外,你可以开发独属于你扮演的npc角色的卡片。”
“我们想在贪婪之岛这个游戏中获得更多的视角,那么来自于你的视角——这是制作组的邀请。”
他面容严肃,希望对面的君主能看出自己的态度,即便他知道以对面之人目前展示出的严谨而克制的性格,并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乱来。但谁又能说自己完全揣测一位君主的行径呢?喜怒皆由自意,如果再拥有强大的权柄,那么对于他人来说不亚于一场天灾。
“好哦。”轻轻应下了。金又一时语塞,随后彻底放弃了“正式”的想法(毕竟人家也已经答应了,还是现在就开始让这位君主见识见识什么是消费欺诈吧),按照自己舒服的坐姿双手交叠依靠在椅子上:“那么邀约结束,我这边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她把熊猫又抱了起来,依旧轻易的应下了金的请求:“一个。”
“那么你对坎蒂罗亚皇帝墓前的碑文有什么看法?它并不是用君主专用的文字方式,而是使用了平民的语言,这对于十分注重阶级语言的坎蒂罗亚是十分古怪的。”
在金话语的讲述中,他第一次看见对面的君王露出了笑意:“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不同语言塑造着不同的大脑,从主宾谓的顺序、到时态和动词的形式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人们的思考方式。”
“坎蒂罗亚平民的语言里没有暗示时间的存在,他们必须指明具体的年月日才能描绘一个清晰的时态。坎蒂罗亚皇室认为这样能遮蔽平民的眼睛,让他们不思考、不区分昨天、现在和明天。”
“君王碑文的这种撰写方式,也是在抹去时间的概念,代表着坎蒂罗亚皇帝认为自己永存。”
这位真正称得上永存的存在,轻巧地阐述另一个君王死前对永存的向往,而这只是金在近些年开发的遗迹中随便挑选的一个问题。她是如何看待这些灭绝的文明,又如何看待人类本身呢?
黑暗大陆的君王,他完完全全接受了这个设定,或者说他找不出其它能够完美形容眼前之人的身份。
不过看着对面人的反馈,又想到刚刚特地强调的“一个”,或许这种事情怎么样都行,也不必多计较吧?
“那么该我问了?”
金立刻坐起,久违的感受到当初到处挖掘遗迹时揭秘的热情,脸上带着发现势均力敌之人的兴奋:“请问。”
太可怕了,明明想着问完上面的问题试探一下就赶紧溜走的,这不马上没完没了吗?
不过猎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啊,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享受过程,收获同伴,这才是这个职业真正该为人所向往的地方。
而玩家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完全问在她感兴趣且专业的点上了嘛!这种情节都能去某乎强答一波了。和金·富力士事先看过她的资料不同,玩家对其丝毫没有印象,她当初开挖的“被掩埋的城市”不知凡几,是绝对不会将注意力放在是交由哪个考古团队上面的。
知识和技能二者完全不一样,知识不是一种可以快速学会的技巧,而是需要有大量的输入和深厚的底蕴支撑。在藏卷要不是流失、要不是无法翻译的现在,玩家也没那个心力去普及史学,就自己默默啃设定看故事。而金·富力士,这个具有恐怖天赋,且很长一段时间专注于考古挖掘的人,才有与这个岁月所浓缩成的节点坐在同一个桌子上的资格,漫天的讨论着早已被掩埋的过去。
金·富力士该感到荣幸,因为他几乎达成了人类根本不可能达成的成就,他也知道自己在与谁在对话,这代表的意味让他心潮澎湃。
玩家并不知道对面之人复杂的心理活动,但她依然向金·富力士投出了一瞥。她对在游戏里社交并不感兴趣,但众所周知,学术交流不等同于社交,“让我考考你”也绝不该在后者出现。至于前者,玩家确实有一些主观的判断需要分享,这时候具有足够知识积累的金·富力士也能够提出自己的见解。
你来我往的就这样问了下去,不过两个小时一到,玩家停下了对话。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故事会,玩家想,她是觉得很有意思的,两个小时诶,都够她随便一点养成一个少主了。
“那么下次再见。”她礼貌的点头、离开,留下突然回过神来的金。
金仰头顿时捂住了脸,好吧,他难得体会到了别人面对他时的心情。
“真是可怕啊,会长竟然与这种存在周旋了这么久,对他而言一定非常有趣吧。”
不过,这个“大麻烦”目前暂时由金接手了,就看这位君主的兴趣到底能维持多久。
静止不动下,他逐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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