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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明真他妈怪咖。
永远不晓得他在想杀小。
他盯着冒白烟的咖啡,回想起当年在营队发生的糗事。
当下我齁──真的超想去死的啦──他发出冷笑。
他慌张地看向后照镜;天明似乎没打算多问什么。
啊他就这样──怪咖。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知道的啦──
啊就只想吸引卞晓雯注意──只是比较不会表达。她也很过分啊──明明就知道:就知道我比较「憨慢讲话──」
卞姓人就直接跑掉耶。
「好像不行耶……」允文勉强苦笑,收起颤抖的下顎;稍微仰头,瞪着天花板──汝嘛帮帮忙──张天明──你他妈可以讲点话!
「我都知道。」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真的很想去死一死,「欸,我该怎么办──偷偷跑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张天明瞪他一眼。
「『三八兄弟──』想太多喔,没事啦。」
允文吸回鼻涕──鸡掰咧,又再「话唬烂!」
「晓雯不在意啦,又不是幼稚园小孩。」「屁啦。」
讲这些都是屁话,干你娘,张天明你他妈根本干话王。
「她最好没差……」
这种时候就只想听屁话。
至少可以保留仅存无多的自尊心。
「见笑转生气」、把冤屈怪罪到对方身上或许是另一种替代方案,但这么做只会玷污这份心意,和心仪的人。这么做,自己根本得不到好处。
这大概是长成国中小屁孩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现在想起来。
当时,天明还自己为帅气,讲出完全杀风景的话。允文记得很清楚──他的肉鸡同学自己搞砸为数不多可以耍帅的时刻:
「走啦──买饮料。」天明头一扭,示意允文跟上。
妈的有够蠢──
「喂,」允文突然开口叫住后座,吃力撑着眼皮、和睡意搏斗的国中同学,「张天明。」
天明被一吓,睡意去了一半;他下意识检查身旁乘客的反应──所幸,那抹甜蜜的睡顏并未被粗心大意的自己弄碎。
「銃杀小。」他刻意压低声量,但很自然地转换成国中屁孩的对话方式跟彭允文讲话。
彭允文没有跟着压低音量,仍照他平常讲话的音量继续讲。
「刚刚要出摩铁的时候啊──」「嗯──」「要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嗯哼──」「就听到有人在讲──」「嗯、嗯、对──」「说『有看到』个『肖查某』在外面鬼吼鬼叫──」「嗯、嗯对──」
「蛤?」张天明一听,这下完全清醒了。「有吗?」
「你有头绪吗?」
后座的张同学偷看正前方的副驾一眼,嘴角扭曲,有话想说但说不出口的鸟样。
「听说汽车旅馆阴气比较重──毕竟出入复杂,你永远想不到会不会有人真的死在里面──我在猜是不是『卡到阴──』」
「对啦,应该是……『见鬼啦!』」天明模仿本土x王的夸张表情──但对方没被逗笑。
「好、好……」允文甩手打发后座搞笑失败的同学,语重心长地叹气,「我的看法啦:鬼附身的可能性是有的──回台北之后,带去行天宫一趟,去那边收收惊……」
他无话可说──与其多说多错,寧可什么都不说,闭上鸟嘴。
允文跟着移动的车阵往前开了一段。
「啊就……」允文口吃,在他眼里这样十分不自然,「下午在seven的事……谢囉。」
「我才谢你咧──免费赚一枝『枝仔冰。』」他耸了耸肩。
允文半瞇起眼睛,停滞了一、两秒,摇摇头。
「好嘛──你开心就好。」
「还不错吧──不介意你多请我一点。」
天明开始警觉了。他怕彭允文发现陈思亚跟自己聊过。他并未向共犯询问实情──刚刚上车的时候也不适合过问就是了。
彭允文沉默下来,只是盯着前头专心开车。
天明显然有做基本的心理准备──他到底要问什么?──可是,沉默不语的,天明无法预测对方会丢什么球过来。
允文并非沉默寡言的人;多话的他沉着盯着前头的挡风玻璃──斜上方的后视镜映照他与天明自己凝重的脸色──反倒换后座的天明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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