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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泽吓得一激灵,强忍恶心,紧闭双眼,泪水却依然不受控地往下淌。
他在心中大喊林随舟的名字:“林随舟,林随舟!我在我的世界裡向你呼救瞭,你能听见吗?”
一秒,两秒,三秒
伴随著砰的一声,成崎那双恶心的手也离开瞭谢行泽的身体。
是林随舟在成崎背后出现,趁其不备,一拳砸晕瞭他。
谢行泽颤抖著睁开眼睛,如愿以偿地对上瞭一双温柔眉眼。隻是这双眼中不见瞭以往的笑意,尽数被担忧与心疼所取代。
林随舟弯腰抬手,擦掉瞭谢行泽脸颊上的泪水,又轻柔地拂过他脸上被扇出的红印,轻声问道:“疼吗?”
谢行泽没有回答,他像是失瞭魂,仍痴迷地望著林随舟的眼睛,仿佛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藏在瞭那裡面。
林随舟很轻的叹瞭口气,然后双手轻轻的捧著谢行泽的脸,朝著他脸上红肿的地方温柔的吹瞭吹,“没事瞭,不要怕。”
吹到眼睛的时候,谢行泽终于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眨瞭眨发酸的眼睛。
林随舟自然是注意到瞭,于是改去握著他的手,问:“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好吗?”
谢行泽很轻微地点瞭点头,然后就被林随舟半拉半抱地弄瞭起来。
“能走路吗?”林随舟扶著谢行泽站瞭一会儿后才开口询问道:“还想去天台吗?”
谢行泽刚才隻是因为有点儿腿麻才站起来的那麽困难,缓瞭一会儿后就没什麽大碍瞭,他现在也确实想和林随舟待在一块儿,所以立马就同意瞭。
谢行泽上瞭天台后和林随舟一起靠墙站著,放眼望去,晴空万裡。
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一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刻开口,隻静静地共同享受此刻的美好。
一阵微风吹来,卷起瞭地上的一片废纸,它飘啊飘,最终从天台边缘飞落,不见瞭踪影,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林随舟没来由地心头一紧,率先开瞭口:“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话,把我当成你的树洞吧,说什麽都可以。”
“”谢行泽望著那片废纸掉落的方向,久久没有答话。
“不想说也没”
“什麽都可以吗?”谢行泽转过头来看著林随舟说道。
林随舟在谢行泽说话的一瞬间也把头转向瞭对方。
“什麽都可以。”
此刻,谢行泽突然想起瞭之前物理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光沿直线传播是一件浪漫的事,因为这意味著,当我看到瞭你的眼睛时,你的眼中也已必然存瞭一个我。”
当时他并不理解,但此时他已切身体会到瞭。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偷渡者”谢行泽顿瞭顿,然后接著说:“大概上辈子死后没有在阴曹地府中好好排队投胎,而是悄悄偷渡到瞭人间,但不幸被发现,所以阎王或者是哪路刚正不阿的神仙隻好狠狠地惩罚这辈子的我。‘因为我活著的每分每秒都是偷来的,所以比别人痛苦一点儿也是应该的吧。’我常常这麽对自己说,这样我就会多一些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孩童时期无疑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课间操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瞭教室,谢行泽隻能把脑子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拿出皱巴巴的卷子继续写。
刚写瞭个“解”字,谢行泽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连忙放下笔,摸瞭摸口袋。果然,忘记把钱还给林随舟瞭。
很好,见面理由再加一个。
“话说,刚才我走的是不是太急瞭啊,一点都不自然,忘记问他的班级和微信号就算瞭,竟然连下次见面的时间都没约定好!”林随舟默默地在心裡面谴责自己。
可是不走不行啊,单是吐露心声时迫使自己假装平静就耗费瞭谢行泽的全部心神,他实在无法再从容冷静地应对林随舟的温柔和关心。
谢行泽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奇怪。
在表面上,林随舟确实表现得无可挑剔:安静地聆听、适当的关心、调节气氛的调侃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会做的。
但问题是,隻见过一次面的他们,怎麽就莫名其妙地成为朋友瞭呢?也没有人主动提起啊,默认的吗?这麽有默契?
还有林随舟的眼神,就算是对于朋友来说,也太超过瞭。
谢行泽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他们刚才在天台上的那个对视。他看不懂林随舟眼睛裡的複杂话语,但他能感受到,那裡面蕴藏著一份盛大而无尽的哀伤。
若谢行泽再多看几眼,或许就能发现,那裡面还有一份被林随舟极力隐藏的注定无望的爱意。
目光交错的一霎,仿若时光定格,天地间唯此二人,风欲静,心不能静。
所以谢行泽很没出息的当瞭逃兵。
“我这是喜欢上林随舟瞭吗?他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令谢行泽感到陌生与恐惧。
“可是怎麽办呢,不行啊,故事快要讲完瞭。”
倏尔,谢行泽被悲伤的河流席卷全身,他破天荒的开始痛恨自己活的时间太短,过去十几年的生活实在乏善可陈。他能讲的故事不多瞭,但他也真的没有力气去在那本破破烂烂的人生答卷上书写新的篇章瞭。
他好像已经开始有点儿舍不得林随舟瞭。
他要被淹没瞭。
谢行泽开始不停地发抖,他的四肢逐渐发麻的,像是有无数恶心的小虫子在裡面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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