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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宝绝不会无缘无故往人身上洒水。”
朱美娟深以为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张双喜,随了她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待会儿英子放学,问问她就清楚了。前几天英子还跟我抱怨,说双喜在班里偏心得很,谁家爸妈官大,就对谁笑脸相迎。”
林晚棠无奈地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没得选,就这么一所学校。现在孩子们能有个地方念书识字,已经是万幸了。”
朱美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听说连高考都取消了……能念完小学初中,就算有出息了。”
林晚棠的目光沉静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该来的风雨,终究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惹事,但若有人想拿小宝一个孩子当筏子来欺负人,那就别怪我撕破脸。”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朱美娟看着好友沉静的侧脸,深知这副温婉外表下藏着怎样坚韧的筋骨。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拍了拍林晚棠的手背。
晚些时候,院门被轻轻推开。张小宝低着头走进来,小小的身影显得异常狼狈——书包带子歪斜,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头也乱糟糟的,活像只打了败仗的小兽。
林晚棠放下手中刚热好的饭菜,快步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极轻柔,像怕惊扰了什么:“小宝,告诉婶儿,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张小宝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婶儿……我……我闯祸了。双喜老师被我洒了水……她很生气……罚我站了好久……”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林晚棠心中了然,面上却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安抚的笑意:“傻孩子,这算什么大祸?你不是故意的,对吧?当时就道歉了,对吗?”
张小宝用力点头,急急地解释:“我道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用皮管子冲洗旗台边上的泥巴,那个姓吴的保洁阿姨……她忽然走过来,一脚踩住了管子!水一下子就从接口那儿呲出来了,正好……正好喷到路过的双喜老师身上……”他越说声音越小,满是后怕。
呵!果然如此!
林晚棠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温和的笑容取代她伸手拂去孩子肩头的尘土,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更不是你的错了。去,把脏衣服换了,洗干净手过来吃饭。吃完了安心写作业,婶儿出去办点事。”
张小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依旧担忧:“可是……明天双喜老师要是还生气,不让我进教室怎么办?”
“不会的。”林晚棠语气笃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老师不会为这种意外小事斤斤计较的。你只要认真学习,做好自己的本分,她就挑不出错来。”她揉了揉孩子的头,“快去。”
看着张小宝稍微放松了些,转身去换衣服,林晚棠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迅吃完碗里的饭,起身穿上厚外套,系紧围巾,动作利落干脆。
夜色中,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精准地朝着林雪柔那间偏僻、低矮的小破屋走去。
那扇薄木板门在她脚下如同纸糊,被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屋内,昏黄的煤油灯下,林雪柔正缩在炕沿,就着一小碟咸菜啃着半个硬邦邦的杂面馒头。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她浑身一哆嗦,馒头脱手掉在地上,滚了一层灰。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清门口逆光而立的林晚棠时,脸上瞬间布满惊惧和怨毒:“林晚棠!你什么疯?!我又没去招惹你,你凭什么跑来欺负人!”
林晚棠根本不跟她废话,一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林雪柔被打得头一偏,捂着脸尖叫起来。
林晚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窖:“我早就警告过你,离我远点,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林雪柔捂着脸,眼中闪过怨毒,嘴上却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撒谎成性的东西!”林晚棠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林雪柔下意识地往后缩,“张小宝,认识吗?”
林雪柔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强作镇定:“学校那么多学生,我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住名字?”
林晚棠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意,瞬间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哦?我只说了‘张小宝’三个字,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学校的孩子了?”
林雪柔顿时语塞,脸色唰地白了,眼神慌乱地瞥向别处,不敢与林晚棠对视:“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少在这里诈我!”
“不知道?”林晚棠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鄙夷,“那我来告诉你!沉寂了这么久,你总算按捺不住,又伸出爪子了!你知道张小宝是我收养的孩子,你又知道张双喜那个蠢货的妈跟我有旧怨。今天,你就故意踩住水管,让小宝手里的水呲到张双喜身上,制造事端!然后,你转头就把这个‘好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李丽芬那个炮仗,怂恿她上门找我闹事!林雪柔,你这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的阴毒心思,真是半点没改!”
林雪柔被戳中心事,脸上血色尽褪,却依旧梗着脖子抵赖:“胡说八道!都是碰巧!你别想栽赃我!”
“碰巧?”林晚棠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本来,看在你妈那点旧情份上,我已经打算让你在这角落里苟延残喘了。可惜啊……”
她微微俯身,凑近林雪柔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死神宣判般的冰冷,“你又惹怒了我。”
林雪柔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林晚棠直起身,眼神淡漠地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仿佛在看一堆垃圾:“很快,你会像垃圾一样,被彻底清扫出这个大院。”她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多十天。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林晚棠!”林雪柔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棠已经转身,走到门口,闻言脚步微顿,侧过脸,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冰冷的轮廓。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话,砸在林雪柔濒临崩溃的心上:
“不急。很快你就知道了。记住,我警告过你的——别、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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