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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晚风裹挟着尘土的气息。眼见张处长的目光扫来,宋剑峰和林雪柔眼神闪烁,脚下微动,分明是想趁乱开溜。
林晚棠早已将他们的心虚尽收眼底。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夜色:“张处,真正私藏转移资产的,是宋家!还请明察!”
这一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张处长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钉在宋、林二人身上。
他们那欲逃的姿态,加上方才在谢明远面前闹出的乌龙和被质疑的窘迫,瞬间点燃了张处长的怒火:“站住!想跑?诬陷民族企业,险些耽误军用物资运送,你们要负法律责任!”
宋剑峰脸色煞白,急声狡辩:“张处,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们宋家清清白白,绝无私藏转移!您尽管查!”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微光。
“查!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张处长语气森然。
一旁的谢明远适时开口,沉稳的声音带着军人的威严:“不错。我们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棠身上,带着无声的支持。
林雪柔被这步步紧逼的气氛激得跳脚,尖利刻薄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指甲刮过玻璃:“谢团长!您别被蒙蔽了!林晚棠她就是个不检点的!她和赵振国关系不清不楚!您看看,这深更半夜运送物资,她一个女同志掺和什么?她可是您的未婚妻,却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成何体统!”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并肩而立的林晚棠和赵振国,脸上是混合着嫉恨与疯狂的扭曲。
赵振国浓眉一拧,声音洪亮地反驳:“一派胡言!照你这说法,男女同志还不能一起工作了?阿晚的兄长今日启程去西北支援,家中只剩她一人,物资搬运无人帮手。我作为多年好友,于情于理不该相助?更何况,这批物资里也有我赵家的份额,我本人到场,有何不妥?”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微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张处长听得眉头紧锁,厉声呵斥林雪柔:“荒唐!你一个女同志,张口闭口就是这等污言秽语!林家将你养到十八岁,你不知感恩,反咬一口,简直忘恩负义!”
林雪柔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管不顾地嘶喊:“我没说错!她林晚棠,勾引我丈夫在前,又和这个赵家的纨绔子弟不清不楚!当年在学校里,她就凭着那张脸,引得全班男同学围着她转!谢团长,我是好心提醒您,可千万别被她这副好皮囊给骗了!”
——造谣全凭一张嘴!
林晚棠心中冷笑。
她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那极致的淡然仿佛能隔绝一切污浊。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清澈的目光直视着状若疯癫的林雪柔,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证据呢?林雪柔,这一带谁人不知,是你未婚便与宋剑峰暗通款曲?是你模仿我的笔迹,私自回绝谢团长的求亲信!更是你,联合宋家,在我的订婚宴上携带枪支,意图谋杀谢团长!如今,又诬陷我林家转移资产……桩桩件件,你可敢拿出一样真凭实据来?”
每一个指控,都像重锤敲在寂静的夜里。
林雪柔被她问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强撑着狡辩:“你……你血口喷人!林晚棠,你空口白牙说宋家转移资产,你又有什么证据?”
林晚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胜券在握的弧度,眼中锐光一闪:“证据?”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黑暗,望向某个方向。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一道摇晃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到人群前,几乎是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对着张处长喊道:“张、张处!弄错了!方向弄错了!刚收到一封紧急举报信,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林晚棠的心跳,在这一刻稳稳落下。
来了!她眼底深处,那抹笃定的光芒终于彻底亮起,映着远处微弱的光,如同寒夜里悄然绽放的星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处长身上。
他一把接过那封匆忙递来的信,借着来人气喘吁吁举着的手电筒光束,急切地扫视着纸上的内容。
光线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神情由最初的严肃,迅转为震惊,继而化作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宋剑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啊!原来是你们家在搞事!”
宋剑峰被他看得脊背凉,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虚:“张处,你看我做什么?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张处长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张处长根本懒得理他,沉着脸,将那封至关重要的举报信双手递向谢明远,语气带着恭敬:“谢团长,请您过目……”
谢明远神色不变,沉稳地接过信。借着那束不甚明亮的手电光,林晚棠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快扫过信纸上的字迹。
他看得很快,看完后,指尖在信纸上轻轻一压,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林晚棠的脸庞。
那眼神很短暂,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丝涟漪——是肯定?是安抚?她来不及细品。
只见谢明远已将信递还给张处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证据确凿,按章办事,务必查清,不要遗漏任何细节。”他顿了顿,补充道,“军中还有要务,我先走一步。”
张处长如蒙大赦,连连躬身点头,态度谦卑:“是是是!谢团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给您和林同志一个交代!今夜实在是误会,惊扰了您二位,万分抱歉!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他额上沁出汗珠,显然对之前的失误心有余悸。
谢明远并未回应他的歉意,目光却转向了林晚棠。
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与方才命令口吻截然不同的温和,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晚棠同志,天色已晚,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他顿了顿,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林晚棠的身影,声音沉静而有力,“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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