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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有人室内穿羽绒服的吗?”江独慎又扯下衣服。
“你见过有人在室内开著暖气还像个雪人吗?”明朗锲而不舍地披上衣服。
意识到这像是无意义的幼稚斗嘴,江独慎不吭声瞭,隻是再把衣服扯开,在明朗继续矜持把衣服披回来时伸手挡住。
他阴沉地盯著人,声音仿佛夹杂著冰渣子:“我昨晚已经说瞭,以后别再联系,你走吧,不必在这多管闲事,浪费时间,隻会惹人烦。”
明朗这下不吭声瞭,他目不转睛地盯著江独慎,江独慎也挺直背脊和他目光对峙,但绷紧的下颚和绞紧的双手洩露出一丝情绪。
半晌,明朗轻笑一声,突然道:“江哥,你眼屎还没擦干净。”
江独慎一个岔气,差点被气得人都没瞭,他忍不住提高声音反驳:“我没有……眼、眼屎!”
他刚刚明明仔细擦干净瞭!
明朗哈哈大笑,把羽绒服再次裹到男人身上,趁著对方气到反应迟钝,迅速把拉链拉上,还把大大的毛绒帽子盖住对方脑袋,把人包成瞭一团小粽子,然后转过头去饭厅给人装热水,边走还边扭头调侃:“有人昨晚哭鼻子太多,你仔细再照照镜子,我感觉还没擦干净。”
江独慎全身都被裹在偌大的羽绒服裡,挣扎得脸红气短。
等他挣扎出来瞭,明朗已经把他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并且另外给他拿瞭件针织外套。
“实在不想穿,就穿件薄外套吧,别生病瞭。”明朗把外套放到沙发上,然后拎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把暖气往上调高瞭两度,这才转过头认真地望入江独慎眼裡:“别生病,别失联,我会担心。”
江独慎彻底蔫瞭,他僵硬地坐在那裡,戴著黑丝手套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刚扯下帽子时把自己的黑发弄得凌乱翘起。
看起来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难以想象这个人比他大七岁,更难以想象之前会议上,这个人是那副君临天下,位高权重的模样。
明朗心裡叹息。
他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拖瞭张圆筒沙发坐到对方面前,感受到男人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些畏缩,身体不自然地后倾,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开他的目光。
“你愿意和我说一下你的事情吗,江哥?”明朗开门见山。
江独慎却因为这句话而猛然往后一躲,甚至侧过瞭身体,下意识表现出拒绝的态度,但他还是反问:“说什麽?”
“什麽都可以。”明朗确保自己的语气足够温和,他甚至弯下腰,以减轻自己身材高大带来的压迫感,以一种从下往上的企盼目光注视著对方,“什麽都可以,江哥。”
江独慎盯著明朗几秒,从对方直白坦诚的目光中看到瞭探究,但那种探究并不尖锐,仿佛是耐心等待他的自白。
他终于无法自欺欺人假装认为明朗什麽都没察觉,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并且开始神经质地碎碎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看出来瞭。”
“我早就知道你,你看出来我不正常。”
“我说过瞭……你很奇怪的,可陈德鸣……陈德鸣又说不奇怪……”
明朗闻言眉峰一扬,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是有点不爽,不过他还是忍住瞭,暂且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名字给忽略,耐心道:“我不觉得你不正常,江哥,你隻是有些不一样,而我想知道……为什麽会不一样。”
明朗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凝视眼前渐渐缩成一团的人,以及那双黑丝手套,开口:
“你生病瞭吗,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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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快乐!
——你生病瞭吗?
这句话被这个年轻人问出来,平静且自然,仿佛隻是在问他“你感冒瞭吗”。
但江独慎却不知道如何去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沉默瞭许久,他还是选择否认:“我没有。”
明朗看著眼前的人,江独慎静静地与他四目相对,目光既脆弱,又坚持。
他突然就放弃瞭,释然一笑,点点头,道:“那就好,抱歉突然问你这种问题,我隻是有点担心……”
“很久没有瞭。”然而,江独慎在下一刻打断瞭他,意识到自己有些突兀,顿瞭顿,他又补充:“我是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生病瞭。”
这句话说得多少有点隐晦,明朗有那麽一瞬露出瞭迷茫的表情,以他一根筋的单细胞脑袋,平时谁想暗示他点东西也要看这人能不能t到。
不过显然,在面对江老板的事情上,明朗还是有点开窍的,此刻他福至心灵,电光火石间给自己总结瞭两点:
第一,“很久没有瞭”也许意味著“曾经有过”。
第二,“很久没有瞭”也许意味著“现在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但不管怎样,江独慎没有直接承认,说明对方此刻并不希望过多讨论,这点程度的情商明朗还是有的。
“那就好,我隻是担心,而不是想打探……”他不想让江独慎有被冒犯的感觉。
“我知道。”江独慎快速打断明朗的话,但也没有再继续多说。
明朗长吁一口气:“等你以后想告诉我瞭,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江独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隻是点瞭点头。
明朗在心裡苦笑,看来他还不够努力,才没办法让对方愿意朝他敞开心扉。
别急。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总会有那麽一天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江独慎这段时间为什麽无视他,单方面对他冷暴力,这件事情不追根究底,后续就是一个隐患,算上之前删好友那出,这已经是第二次江老板一言不合就断绝来往瞭,说句实话,就算心大如他,也没法忍受被人这样对待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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