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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独慎闻言轻轻点头,神色不变,但手上却似有些慌乱地连抽几张纸巾,然后用力擦拭自己的手,再匆匆把黑手套戴回去。
明朗瞥瞭一眼,男人那截白皙的手腕灵一下就灵活地钻进瞭黑丝手套裡,隻来得及捕捉到对方手背上的几寸皮肤,心中飞快闪过一丝来不及捕捉的疑惑。
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眉头不自觉地微蹙,但想瞭想还是作罢,抽出一张纸巾随意擦瞭擦手,然后扔进废纸框,正准备大步离开,却发现面前的人半侧过身子站著面向他,有点挡路但又没完全挡路的姿态。
“江总还有事吩咐吗?”明朗干脆直接转身面向对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出的话却阴阳怪气。
江老板沉默瞭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如你所说……”声音哑瞭下,他清瞭清嗓子,“我们确实成为瞭‘合作方’。”
“恭喜你。”
……
什……麽?
恭喜你?
他没听错吧?这人在说“恭喜你”?
难道不是应该说“抱歉误会你”吗?
明朗简直无语凝噎,憋瞭半天,隻能“呵”地发出一声笑。
怎麽,他该说“谢谢江总”然后抓紧机会拍一通马屁为项目后续发展和以后双方公司合作贡献一份力量?
明朗自问做不到,纠结瞭会儿,他最终还是决定迟来地为自己辩解一句:“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解释什麽瞭,但不管你信不信,我那天打电话给你,并不是想要……”他顿瞭顿,有些艰难接下去:“走后门。”
“我知道。”江独慎飞快地说,两条手臂由原本自然垂直在身侧改为交握身前,戴著黑丝手套的十指不自然地蜷缩在一起绞紧,这一姿态的改变,让原本气势沉稳内敛的江总,变得有些弱势起来。
“我后来想瞭下,是我误会瞭。”江老板轻声道,“我习惯瞭别人接近我是有所求,所以下意识地往那边想。”
两人都沉默下来,明朗的心情却在这沉默中开始疯狂加速变好,隻因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江独慎似乎是专门来洗手间堵他的,为的就是跟他道歉。
虽然对方全程没有说过一句“抱歉”。
他的情绪莫名有些高涨,心裡好像有个小纸人拿著小水壶往裡灌入什麽神秘营养液,让他内心喜悦的花花草草疯狂生长!
那我也得赶紧道歉……
明朗回想起那晚伤人的话,赶紧开口:“那晚……”
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空荡的酒店洗手间内响起,打断瞭明朗的话,江独慎原本隻是想掏出来看看来电人,手一滑却按瞭接听,一道娇滴滴黏腻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江江宝贝,你在哪裡嘛,不回人傢消息,待会来接下我好不好~”
明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刚才心头的雀跃仿佛随著这道声音消散一空,江独慎没有立即挂断,反倒把手机举起接听的动作更是让他心头无名火熊熊燃烧。
然而江独慎紧蹙双眉,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语气冷淡劈头一句:“我说过,晚上十点前不要打电话给我。”说完他又顿瞭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情绪,于是疲惫地捏瞭捏鼻梁,微不可察叹息一声,压下心头的不悦道:“乖,我在忙,晚点打给你。”
不等对方回答,江独慎快速挂掉电话,刚抬头想继续回到两人刚刚的话题,却在抬眼一瞬触及明朗阴沉的眼神,空气中开始升起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独慎微微蹙眉,黑眼闪过一丝迷茫和疑惑,不理解为什麽明明两人刚有和好的迹象,对方却在一通电话的时间内就改变瞭态度,甚至这通电话前后没超过10秒。
但今晚,他并不想一无所得,在包厢中看到明朗那一瞬,江独慎便盘算著今晚必须找机会和明朗说开,解决这段时间缠绕他思绪,让他陷入低压情绪中的难题。
至少……要重新加上对方好友。
“你真的喜欢过这些人吗?”
江独慎还在脑内排演计划,却听到明朗低声问,他抬头望向对面满脸戾气紧紧盯著他的年轻人,不由地露出一抹轻浅的不悦,这个话题有些过于隐私,他不确定应不应该在这个阶段就和对方探讨。
明朗心裡十分烦躁,又觉得自己这种烦躁简直不可理喻,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虑让他心裡堵得难受,他想大吼大叫,质问眼前这个人为什麽如此不自爱,但又深知自己于对方不过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没有立场过问。
他自嘲一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撒火:“你是脚踏好几条船还是怎麽的?你那些对象是日抛型的吗?会过期?怎麽每次都不一样呢?”
江独慎皱眉,金边眼镜下的眼不悦地眯起,浮起两分疏离,他双手抱胸站立,微微仰头,重新拉开距离感,严厉望著眼前语出冒犯的年轻人,淡漠道:“我认为这是我的私事。”
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更是激怒瞭明朗,他心头火烧得那个旺啊,一时血压飙升,好不容易装出来的高冷烧得一丝也没瞭,几乎是怒发冲冠地发作:“哈!那是,自然是您的私事,我毕竟是个居心叵测,妄图走后门,被删好友的陌生人,我算哪根葱?哪敢管您大老板见一个爱一个!”
“你也删瞭我!”江独慎似乎也被气到瞭,白皙的脸上浮起几分怒红,脱口而出竟然是一句指责对方删自己好友的话,这对他这种年纪而言多少有些幼稚。
然而更幼稚的明朗同学没有意识到,嘴炮打得叭叭响。
“那不然呢?留著一个删瞭我的人过年吗?啊?毕竟我都居心叵测瞭,总不能死皮赖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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