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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是主动接近谁,又和谁网聊,又被谁怀疑居心,进而烦躁到失眠,最终来骚扰我?”
……卧槽。
“晚安老哥,老哥好梦,不打扰你和楚楚瞭!”明朗赶紧遁逃,再多说两句怕是会被明侦探宸扒到啥也不剩瞭。
那边的明宸也没打探到底的想法,隻是冷冷扔下一句“楚楚不是你能叫的”,便挂瞭电话。
好不容易睡著,第二天明朗顶著个黑眼圈去上班。
虽然他最终还是努力自我排解瞭被误会的憋屈,但到底还是心裡受伤瞭,他不能理解对方因为这点小事就能把他删好友的行为,他们网聊瞭三个多月,之前自己也帮对方解围过,还在人傢裡借住过一晚,怎麽也算有点“革命友谊”,怎麽能一言不合说删就删呢?
这隻能说明江老板从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说起来这几个月也是他自己一头热地向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对方却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自己的事。
明朗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一厢情愿和没眼色,说不定人傢江总烦他烦得要死,隻是当成小辈懒得计较,他却自以为和对方建立瞭良好网友关系。
说不上心裡为什麽失望,就如同当初说不上为什麽一头热地给江独慎发信息。
算瞭。
明朗摇摇头,打消再去加一次对方好友的想法,犹豫半晌,隻得把对方也删瞭,他心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黯然,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清空思绪,投入搬砖。
既然对方误会他还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又何必执著,就当做是初到s市的一次奇遇吧。
明朗这边潇洒地放弃瞭这段网友关系,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江老板回到傢就立即重新把他加回瞭好友。
如果对方没有及时同步删除你,那麽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回他。
江独慎自以为明朗没有发现他曾一时冲动做出瞭删好友这种幼稚的行为,还认为以那个大男生大大咧咧的性格,过不瞭几天又会再给他发消息,而且,对方是卜方科技竞标项目团队的人,明朗不应放弃这麽便利能和招标方老总“沟通”的渠道。
但直至过瞭一周,江独慎都没有再收到明朗的消息,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想法,心底裡既不希望对方因为项目的事情接近自己,又希望对方能主动联系一次,就算是像往常那样,告诉自己他今天又探店瞭哪傢美食店,或者隻是简单地问他一句吃饭瞭没有。
加班到九点还没有吃饭的江总有些烦躁,他转动软椅面向落地窗,瀚江总部大楼三十六层,他居顶楼,窗外是科技园区内灯火通明的加班夜景,象征著这个城市的拼搏和生机,也代表瞭劳累和压力。
江独慎找到“ng”的头像点进去,原本长篇大论的历史聊天记录因为他的幼稚行径而清除一空,他有些惋惜,犹豫瞭下,点进瞭对方的个人空间。
然而,和以前丰富的照片和文字不同,裡面仅有一根分割线,内容区一片空白,这不是那个非常爱发朋友圈分享自己生活的年轻人的个人空间。
江老板终于意识到这代表的含义,脸色微微发白。
怔愣许久,举著手机的手臂突然一松,垂落在身侧,手机滑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装革履的男人瘫坐在老板椅上,双目放空,落地窗外错落的夜光映入他空洞的眼裡,繁华的城市中,他仿佛不过是一具失去温度的行尸走肉。
坐落在深山内的疗养院四面环山,迎湖而建,一幢幢小独栋错落有致,风景优美,院内如同一座大学城,不仅建有大型的图书馆和国风学院,还有各种齐备的文体设施。
疗养院独特的地方就在于它划分区域,既有有钱就能入住的别墅区,也有专门服务为社会做出过杰出贡献人员的杰人区,还有大片开放区域供有疗养需求的普通民衆入住。
疗养院由政府主导引进社会投资合力开办,现任院长是陈德鸣父亲陈奇教授,江独慎既是这裡的最大投资人,也是院裡常客。
或者说,患者。
陈德鸣看著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好友,对方坐在这裡大概一个多小时,期间打瞭两个电话,打电话对象是那晚勾搭江老板的“实验品n号”挑染男,电话内容是让实验对象彙报当前位置以及在做什麽。
其实那晚江独慎虽然说瞭个“好”字后多喝瞭一杯蒋逸店裡的“幽兰”,但也并没有留联系方式给对方,私人号码不必说,甚至连对外公开的手机号码都没有留。但是没过两周,陈德鸣就发现江总竟又翻瞭挑染男的“牌子”作为新的“实验对象”。
这次电话裡对方似乎忍无可忍发火瞭,尖锐的怒骂隔著手机都能听到,但已完成查岗任务的的江老板隻是神色不变地挂瞭电话,看得陈德鸣有些心梗。
江独慎的症状变重瞭。
陈德鸣观察得很清楚,对方其实并不是真的那麽想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做什麽,这无限接近于一种仪式,江独慎隻是需要间隔一定时间,做这麽一件事,与其说他是执著于这个行为获取到的信息,不如说他执著的是这个行为本身。
不是偏执,而是强迫。
江独慎当年是他爷爷陈奇教授负责过最棘手的人格障碍病人,也是当年还是学生的他见过最複杂的真实病例,这种複杂并不指病情特别严重,而是一种极端清醒和极端混乱的糅合。
当年随著江独慎深入接受治疗,一开始严重的自毁倾向慢慢好转,却开始出现瞭其他精神疾病的症状,虽然都是轻症,但在受到对应的外界刺激时,某一种症状便会加重,但偏偏患者本人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静和严苛,他清楚认知到自己患病,并且近乎残酷地进行自控,同时又深陷无法逃脱的梦魇和情感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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