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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北方呼啸而来的寒风拍打在身体已经麻木的每一个士兵身上,夜空被浓的化不开的黑烟笼罩,地面上布满着星星点点的火焰与被击毁的载具。
叛军的第七次进攻失败了,他们在刺骨的寒风中丢下了数不清的僵硬尸体,上千辆坦克、装甲车、飞行器变成战场中凸起的钢铁坟墓。
在这死寂的世界中,只有远处零星的骑兵还在巡视着钢铁坟墓,将那些看起来还能派上用场的载具打上一个绿色的标签,这些废铁则等待着重新为帝皇光热。
赫尔墨斯坐在三米多深的战壕中,右边十来米处有一个简陋的木棚,二十多名士兵挤在里面紧紧贴在一起,人群的正中间摆着两个燃料筒,点起的篝火让他们获得了些许温暖。
而在战壕中摆放着着一具又一具尸体,他们残破不堪的以至于只能剩下几块血肉,而大多数牺牲者存留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只能被胡乱堆叠在一起。
这诡异的寒冷天气让士兵们隐藏在胸甲和军服下面的调节系统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着。
没有人说话,一张张青白色的脸庞呆呆的盯着燃料桶中跳动的火苗,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去关注四周,哪怕旁边不远处就是赫尔墨斯,寒冷泯灭了所有情绪。
并非没人邀请过赫尔墨斯暂且进入木棚当中,是他自己拒绝的,毕竟让自己巨大的身躯挤进去的话势必要让几个士兵离开篝火。其次,这能杀人的寒风并不能让自己感受到不适。
长矛插在身边冻的坚硬的土中,赫尔墨斯双手轻轻抓住一张被血液浸透大半的纸张,安静的看着上面乱糟糟的低哥特语。
[至吾爱拉尼娅]
[泰拉并没有你我当初想象中的美好,入目所及全是为了残酷战争而修建的军事要塞,或许它曾经的样子才是我们在餐桌上聊天时想象的那样雄伟壮观,但不管如何,这里现在甚至没有我们家门前那片果园漂亮。]
[父亲告诉我,罗娜总是闹着想要吃罗罗派,但无论是父亲还是我做出来的食物,都比不上你那双巧手,我知道,她不是想要吃罗罗派,毕竟她一向乖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为难她的祖父和父亲。]
[她在想你,但她不知道如何把这份情感妥善处理,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去靠近你,哪怕是一点点■■■]大片的血迹让后面的字模糊不清。
[我们失去你已经一年四个月了,也失去了那份有你的生活,我想要忘记失去你的悲痛,不去把情绪带给罗娜……但我却在战壕的每一个夜晚都能梦见与你同在的每一天,从青涩的你我在果园中的第一次见面、我们在家门口那颗大树下接受双方亲友祝福、我第一次出征时你扶着门框在夕阳下掩面而泣、再到罗娜出生的那个凌晨……]
[我多么希望那些日子不要离开,我想要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你揉捏面团的背影、罗娜在果树下听着她祖父讲故事的笑容。■■■]火焰烧灼在信纸上留下两个缺口。
[泰拉危在旦夕,我们进入了新的战壕,背后则是用来拱卫陛下圣所的巨大城墙。有时还能听见防御火炮试射所产生的爆炸,无论艾文将军又或者老元帅为我们鼓劲多少次,都消除不了那股死亡的气味。]
[我不惧怕死亡,因为那是与你再相见的方法;但我又惧怕死亡,我不能让罗娜一个人待在这里,父亲的身体情况愈下,尽管我找到将军求情,让父亲换了份轻松一点的工作,但还是阻挡不了病情的恶化。]
[我能做的只有祈祷陛下能够保佑罗娜和父亲了……拉尼娅……我是不是依旧很没用,离开了你我才现是我拖累了你,让你这朵镇上最骄傲的鲜花变成窗台上的向日葵。]
[罗娜,我们的孩子,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平安生活下去。]
[我会去战斗,为了你,也为了罗娜。]
——[永远、永远、永远爱你的罗格纳维奇]
“大人,你怎么在这,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来战壕了。”艾文急匆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赫尔墨斯将头靠在土墙上,抬头看着天空,似乎要透过隐隐约约的黑烟看见星空一样。
“大人,看什么呢,这可看不见叛军的舰队。”艾文学着赫尔墨斯的样子也抬头看向天空,嘴里小声的打趣道。
“快过年了……”赫尔墨斯喃喃自语道。
“过年?那是什么,节日吗?”艾文询问道,坐在了赫尔墨斯左前方的位置。
“一个象征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是旧的一年的结束,新的一年的开始。”
“听起来不错,应该和我们家乡的丰收节一样吧,我们会在节日当天举行游行活动,也会和亲朋好友聚在一起。”艾文说道。
“嗯……每个世界劳累了一年的人们都会有一天用来休息,享受短暂的幸福。”
“过年是泰拉以前的节日吗,我认识的一些泰拉当地人从来没说过。”
“很久之前的节日了,他们没听说过很正常。”赫尔墨斯努力的想要在脑海中回想起过年的细节,却现自己就连这些都快要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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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很喜欢这个节日,对吗?”艾文看着赫尔墨斯,不由得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孤独。
赫尔墨斯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答复。
“那它有没有什么具有代表性的东西?”艾文继续问道。
赫尔墨斯想了一下,弹出右手手腕上的袖剑,在冻成一块的土地上专注的雕刻着,艾文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照明器也凑了上来。
“这是?”艾文看着地面上那看不懂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文字。
“福——在我记忆中,这是过年最常看到的字。”赫尔墨斯为艾文介绍到。
“这个字代表着幸福与好运。”
艾文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字,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一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寒风呼啸的黑夜中安静的看着那个字一言不。
“大人,您的年龄有多大啊?”直到过了好一会,艾文又好奇的询问道。
“一千吧……”赫尔墨斯说完话后突然愣了一下,头盔下的面容因为这句话有了变化。
“一千,我的天!”艾文惊叹了一声。
是啊,一千年了,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总感觉这一千年更像一千天,好像有大把的时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样。
“艾文……”赫尔墨斯嘟囔一声。
“怎么了大人?”
“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啊,总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点陷入哀愁中,就像我莫名其妙在这个时候感叹时间的流逝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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