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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渔屋内,娲泥生背对着方怀义,冷冷道:“神仙不算,那苗云楼也就是普通凡人,血肉捏的人,不可能不吃不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江岸就这么大,他们能跑到哪儿去?给我找,封锁江岸,这些天一艘船都不许出江,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都去找!”
渔民们被她训斥的不敢吭声,低头站在屋门外,闻言点头如捣蒜,深深一鞠躬,立刻离开去执行娲泥生的命令。
娲泥生面色沉沉,眉头紧蹙,见所有人都已经离开,这才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望向方怀义。
自从两天前,苗云楼拉着神仙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一个火圈中凭空消失之后,江岸就从一开始打了胜仗的众志成城、变成了某种游移不定。
娲泥生在指挥江岸众人的时候,哪怕他们并未流露出任何抗拒,然而他们的眼睛在躲闪、他们的嘴在窃窃私语,他们在怀疑。
他们在怀疑方怀义在江岸的权力。
甚至开始有传言在窄巷间穿梭,说方怀义是——神弃之人。
而从那天晕倒、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方怀义就一扫进攻对岸那天的壮志凌云,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今天更是在渔民面前一句话都不说。
“……”
娲泥生抿了抿嘴唇,伸手关上屋门,向他慢慢走过去。
方怀义坐在床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放心。”
娲泥生面色仍旧难看,却强迫自己把神色软下来,弯腰握住方怀义的手,安慰道:“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的,神仙那边交给我,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方怀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反手紧握住娲泥生的手。
“你辛苦了,”他低低的说道,“都怪我。”
娲泥生因为苗云楼带着神仙逃跑的事情勃然大怒,又因为方怀义比上辈子提前触发了心脏病,心脏一股焦急烦躁的火煎灼着,还要处理江岸上的事务,几乎两三天都没有合眼。
此时娲泥生脸色隐隐发青,双眼疲惫,白皙的皮肤甚至从血管中透着黑沉。
然而方怀义这两天一直在渔屋内静坐,什么也没做,看上去却是比娲泥生的面色还要难看。
他常年在江岸旁捞鱼,皮肤原本微微发黑,此刻看上去却有一种超越表皮肤色的苍白,面如土色,嘴唇青紫发灰,整个人几乎有了一种破败之相。
娲泥生看着他心头一颤,现在的方怀义与上辈子的身影隐隐重合起来,几乎撕裂了她的心脏。
“这不是你的错,别这么说,”她关切道,“是不是又疼了?”
娲泥生看不得方怀义这样,这让她联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无能为力与痛苦,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慌忙去找渌水拿来的药,却被方怀义轻轻拉住手,摇了摇头。
“没用的。”
方怀义咳嗽了两声,慢慢道:“我吃过药了。”
“你吃了药怎么还会疼?是不是渌水给的药有问题?”
方怀义叹了口气:“没有,渌水对我很好,每天都准时给我送药。”那些药一开始也能缓解他的疼痛,甚至于他还隐隐有些希冀,希望这些药可以把他治好。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无济于事。
他的病根本好不了,无论吃多少药都没用,绝症就是绝症,除非超越自然的力量,否则什么也治不好他。
“渌水从神仙那里得来的手稿虽然有治这种病的药,可是就如同炮船与雷公船一样,那些药跨不过我的病,”方怀义道,“药性不够,治不好的。”
“那我就让他继续找,”娲泥生面色阴沉,“他能拿出来雷公船,就一定能拿出来治心脏病的药!”
娲泥生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就好像方怀义只是得了个小病,挥挥手就能好起来。
但方怀义知道,不可能。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如果再找不到神仙,最多十几天,他必死无疑。
方怀义无声摇了摇头,拍了拍床沿,示意娲泥生在身边坐下。
“你先别忙,我想问你一件事,是……”他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微微有些踌躇,嗫嚅着嘴唇犹豫道,“……是关于一个梦。”
“一个梦?”娲泥生眉头一动。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一个很奇怪的梦,”方怀义点头轻声道,“在梦里,有个穿着白色长裙、很瘦很瘦的女孩。”
“她站在陡峭的悬崖边上,峭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棺孔,还有数百具木头做的悬棺,每一具棺椁都血迹斑斑,我想提醒她小心,靠过去的时候却一脚踩空,掉进了悬崖边上的一口棺材里。”
方怀义紧皱眉头:“我一掉进去,棺材盖就不知道被谁合上了,我出不去,有很慌张,只好拼命在里面挣扎,在挣扎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棺材盖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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