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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楼耳朵动了动,飞快抬起眼睛,和石像对视一眼。
所有伤春悲秋的思绪瞬间被收拢起来,转为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直跳。
他差点忘了,虽然鱼贩已死,他在下庙里暂时安全了一小会儿,可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男孩跑走了,他自己仍然是被绑架追杀的状态。
就算神仙可以救他……
苗云楼面色不变,垂下眼睫。
那种鬼迷心窍的依赖如杂草般,已经被烧灼的一干二净,化为飞灰消散在庙中。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孤儿,无依无靠、无人惦念,还是凡事靠自己为好。
他定了定心,没有再望向石像,一撑手站起身来,抬眼飞快的四处扫了一圈。
庙里空空荡荡,仍然是只有一个正中的桌案和石像能够遮挡。
那块先前盖住他和桌案的红布,已经被鱼贩撕的破破烂烂,堆叠在桌面上,哪怕拿过来再铺上也来不及了。
没别的选择了。
苗云楼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咬了咬唇,在那钝涩的开门声越发清晰时,一个闪身,迅速躲到了桌案之后,蜷缩起来。
“吱呀——”
就在他躲进去的一瞬间,头顶便打下来一抹灰扑扑的昏暗光线。
庙门被人从外推开,夹杂着潮湿腥气的光线射进庙内,空气中的灰尘闪避不及,在暗淡的光线中翩翩起舞。
苗云楼抱住膝盖,方才的茫然与脆弱已经尽数褪去,他眯了眯眼,盯着地板上的暗光,脑海中思绪飞快转动。
是谁?
这地方偏僻的荒无人烟,按照神仙告诉他的话,在被打捞上来的两天里,只有他和鱼贩闯进来过。
那么外面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那个跑掉的精神不正常的男孩。
如果只有那个男孩,倒是好办,他在明自己在暗,苗云楼哪怕失忆了,也有一万种办法,无声无息的处理掉这个男孩。
可是如果跟着他进来的还有其他人……
苗云楼动了动手指,摩挲着桌案凸起的细小木刺。
桌案仅仅有半人高,幸亏他身子小,这才能被桌案挡的严严实实。
只是红布已经碎成了烂布条,他这样被桌案挡住,就不像先前躲在红布里可以顺着底下的缝隙看人。
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双耳朵微动,静静的听着地板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哒哒……哒哒……”
和鱼贩那种一步带出一个沉重的湿脚印声不同,桌案后面的脚步声非常轻,轻的甚至有些飘忽不定,仿佛是脖子吊在房梁上,踮着脚尖往前走。
那种声音不像是人,倒像是鬼。
苗云楼暗中倒抽一口冷气,沉默的屏住呼吸。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恋那一丁点缥缈的温暖,弄死了鱼贩还不赶紧离开,非要在这座破庙里停留那么久。
这座破庙没有后门,墙壁再怎么破旧也没有缝隙,他想要逃跑,只能从正门出去。
可是苗云楼现在甚至不知道身后那人是人是鬼,如果真的是那精神病男孩带过来的人,那么同样的招数再用一遍,怎么可能还会奏效?
“哒哒……哒哒……”
那轻飘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和先前的鱼贩一样,来者仍旧沉默寡言的直奔石像而来,脚步声慢慢停在了桌案前,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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