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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喀自然听不到系统声,但他望着眼前这两人微笑的面庞,下意识感觉到,他们要离开了。
长风吹过草原,带起阵阵沙沙草动,背后雪山巍峨,日光灼灼普照大地,湖泊泛起粼粼波光,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天高云淡,正是离别之时。
南喀张了张口,想说有机会定要再相见,又想说要不要在留几日,目光掠过在沈慈胸口挂着的羊角,却一句也没说,突然开口道:
“把这个还给我吧。”
“那个已经旧了,”南喀坦然一笑,伸手摸向头顶,从上面摘下两只拇指大小的羊角,“我送你个新的。”
这两只羊角就像早就已经脱落,顺滑的从南喀头顶被摘下来,放到了沈慈的手里。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把羊角掰断了扔给你,那时我恨它,但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我亲手送给你的,不是屈辱,是赠礼。”
他把那两只羊角放到沈慈手里,沈慈感受到手中慢慢变小的触感,垂眸望向掌心。
那两只羊角在从南喀头顶脱落后,便迅速缩小,褪去了一层层厚重的躯壳,最后凝结成了一颗气息熟悉的珠子。
那是一颗舍利子。
“这是对你们礼物的回礼,也是祝福。”
南喀微微卷曲的短发被风吹起,在日光下如同烈焰般灼灼燃烧晃动着,那上面光洁一片,再没有任何与旁人不同的地方。
他笑道:“过去由我自己保留,未来的祝福交给你们带走,此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沈慈定定的望着他褪去稚嫩、褪去自卑自厌的眉眼,看着那意气风发的脸庞,在日光下泛着朝气的红光。
他紧紧握住活人的手,也微笑起来,一字一顿:
“后会有期。”
——————
南喀送走两个人后,没有往回走,而是漫无目的的在草原上散步。
他心里有很多计划,此刻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像一切事情都已了结,再没有任何忧虑。
只有一件心绪复杂。
那时古沌天从他胸膛中消失,压在他心头的压抑与不甘烟消云散,他再也听不到那人的声音,却觉得怅然若失。
他……消失了吗?
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而这世上每具身体里,是否只能有一个灵魂存在呢。
古沌天是长大后的他,现在南喀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不再经历那些风霜雨雪,古沌天是否因为他的选择,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南喀心中烦闷,神思恍惚,一时走神没看路,竟然撞上了一队押送犯人的小青年。
“抱歉,”他连忙让开一条路,“刚才走神了,没注意,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没事没事。”
领头青年善解人意的摆了摆手,咧开嘴笑道:“我们刚去搜查赞普的住处,竟然从地下室了搜出一个人,这人来路不明,问了一圈,居然没一个人认得他。”
“他自己也什么都不说,我们分不清这人是赞普的亲信,还是受过迫害的奴隶,准备先带回去再说。”
他说完话,只见那一直低着头的犯人掀起眼皮,慢慢抬起了头。
犯人鬓发散乱,微卷的黑发已经垂到了肩膀上,发丝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遮挡在面颊前,却遮不住那双恹恹的眼睛。
南喀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瞳泛着淡淡的灰色,和南喀的眼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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