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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寒月高悬,清辉如霜,月光撒在雪地上,映出一地皎洁。
顾莲沼半倚在床头,身体微微后仰,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拍抚,直到柳元洵的情绪彻底稳定。
他知道柳元洵做了噩梦,他也知道自己该下床点灯,可他没动,他不想让任何事情来打破此刻的宁静,他只想坐在床上,静静抱着怀里的人。
柳元洵也没说话。
旧时的阴影如鬼魅般纠缠不散,将他层层笼罩,也激起了他深藏心底的脆弱。在这一刻,他不想去想顾莲沼的哥儿身份,也不想刻意去避嫌,他只想靠在顾莲沼身上,汲取令他心安又舒适的温暖。
柳元洵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怀里,因姿势的缘故,他比柳元洵高出许多,他只需微微垂眸,便能看见怀中人浓密纤软的羽睫和翘挺的鼻梁。
瑞王天生一副温润多情的模样,五官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要不是这副病弱身子拖累,单这副相貌怕也会撩动许多人的芳心,引来众人竞相追捧。
可若不是这场病,若不是自己身负纯阳内力,亲近他的机会又怎会落到自己头上?又怎能在夜里揽着他的腰,和他一块躺在榻上看月亮呢?
或许方才的噩梦叫柳元洵急出了一层薄汗,平日里若有若无的梅香,此刻竟稍稍清晰了些,顾莲沼不用刻意低头便能嗅见。
这香气不似熏香,也不似皂角,单单闻着,就仿若置身于玄月之下,眼前是傲雪绽放的白梅,香气中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韵味,恰似柳元洵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孤高清雅,难以靠近。
真好闻啊。顾莲沼闭眼深嗅,想通过呼吸将这味道刻进肺腑里去,他觉得这味道好闻,更觉得这味道干净。
他日日待在晦暗无光的诏狱里,仰头便是阴森黑沉的牢顶,诏狱里没有月亮,也没有白梅,有的只是无尽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
他舍不得这好闻的味道,更舍不得这美好的时光。他不想说话,生怕一出声就会打破这美妙而静谧的氛围。可他又不敢沉默,他怕这寂静太过深沉,待柳元洵彻底清醒过来,会找借口将自己推开。
于是他道:“我本想趁您睡着,替您调息,可您既然醒了,不如亲自感受一下纯阳真气?”
柳元洵刚想拒绝,可好奇心又让他点了点头。
仗着柳元洵看不见,顾莲沼的目光毫无顾忌,直直地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肌肤上。
他一手稳稳地揽着柳元洵的腰,另一只手缓缓伸过去,握住了柳元洵的手,整个人就像一把锁,将柳元洵紧紧扣在了自己怀里。
他的力道很轻,加上柳元洵本就心神恍惚,竟什么都没有发觉,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指腹轻轻搭在了脉搏之上。
柳元洵的脉搏若有若无,他得微微用力,才能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动。柳元洵这人也如同他的脉象一般,脆弱而纤细,仿佛身边的人若不用心去呵护,他就会像日光下的薄雪,转瞬消融。
顾莲沼扣着他的脉,漫不经心地调动着体内的真气,眼神却自觉地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腕子白皙如雪,在月光的映照下,美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玉这东西,越是精心把玩,就越温润有光泽;若是置之不理,便会渐渐失去生气。
不也像柳元洵这人吗?你需得捧着、哄着、贴着、时时刻刻注意着,稍不留神他就病了,病了以后又得折腾一番。
顾莲沼盯着他的腕子晃了神,可手下的动作倒是细致又稳妥。
柳元洵第一次在醒着的时候感受到顾莲沼的真气,那股气流细如发丝,又温热似水,仿若一串肉眼看不见的细流,在他的肺腑之间,极缓却又极有规律地游走。
真气所到之处,他滞涩而微凉的血液也渐渐有了活力,血行一通,冰凉的身体也逐渐回温。
柳元洵盯着顾莲沼的手指,目光中满是惊叹。他的身体不适合练武,可越是如此,他对武学之道的好奇心就愈发强烈。尤其是像真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真实感应到的东西,更让他心驰神往。
寻常也没机会问,如今他正半靠在顾莲沼怀里,微一垂眸便能看见他寝衣下的腰腹,好奇心一起,他心里便像猫挠一样痒。
终于,柳元洵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峤,听说你们习武之人的真气都储存在丹田里,丹田是在这里吗?”
话音还没落,他的左手便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实在是两人距离太近,这个姿势又太过方便……
他右手被顾莲沼轻轻捏着,左手却空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了顾莲沼的小腹上。
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习武之人的敏锐反应。顾莲沼明明早已预见了他即将触碰的位置,可那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阻止。
就在柳元洵的手刚贴上去的瞬间,顾莲沼闷哼一声,猛地将头偏到了一边。
柳元洵吓得浑身一颤,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敢随意转动,他欲哭无泪道:“怎……怎么了……我是不是不该摸你?阿峤……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既是因为慌,也是因为怕。他小时候看过不少话本,小说里都说习武之人最忌真气运行时被人打断,那可是要走火入魔的!
可恨这脑子,一时竟没想起来!
顾莲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沙哑道:“没事,我就是一时岔气了。”
柳元洵更慌了,“岔气?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顾莲沼被他惊慌又无助的表情惹得想笑,可他忍住了,“那里的确是下丹田,可那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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