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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主基地如果真如金让说得那麽无所不能的话、应该是人人挤破瞭脑袋都想进去的——就像是传说中无病无灾、可以实现一切欲望的天堂一样。
而天堂总是有一定进入门槛的,绝对不会像是公共厕所一样向所有人无条件敞开大门。
“主基地的位置是不固定的,总是处于变化中,普通的人类聚集地隻能被动地接受它们给出的信息,然后使用他们给出的渠道来上传报告,可以说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主基地手上,它能找到我们,我们却找不到它。”
金让说著,低头叹瞭一口气。
上报离魂这件事隻是例行公事,本来没报希望,但是主基地却少见地给出瞭回应,告诉他主基地裡有能让他恢複正常的方法。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瞭,主基地并没有提供其它消息以及自己的当前坐标或者到达方式。
金让即使知道隻要回到主基地就能恢複正常,却也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
“说实话,我想要留在旅社,也隻不过是想要赌一赌,毕竟我们这个人类聚集地还挺大的,万一隻是暂时封锁,主基地后面还会派人来查看情况呢?我抱著这样天真的想法留在旅社裡,明知道人类聚集地一旦废弃决不会再度啓用,却还是心存幻想,”金让短促笑瞭一声,保住瞭自己的膝盖,道,“说到底也不过是逃避现实。”
他伤春悲秋的氛围没有感染车内的其它人。
迟欲和谢之殃还在研究那副人类聚集地的草图。
洛伺莓和木如霜也凑瞭过去。
隻有葵,看著头顶几乎要冒出黑云的沮丧的表外甥是焦头烂额,想要安慰——却因为金让的那个接触就同化的幽灵体质而下不瞭手,因此抬起手拍拍对方肩膀这样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
金让眼角馀光察觉到瞭表舅的手足无措,出声提醒:“我现在不在旅社裡瞭,地缚灵的属性已经消失瞭,你可以碰我。”
他苦笑一声:“我现在就隻是一隻住在玩具娃娃身体裡的普普通通的幽灵而已。”
而等到这具“娃娃”身体腐烂,他的下场又会如何呢?
反正不可能是奇迹发生、在短时间内到达主基地就对瞭。
葵叹瞭一口气,弯下腰,将比自己体型还大上几分的脆弱的外甥给拥入瞭怀抱中。
金让这次也不再叛逆,而是将自己的脸埋入瞭舅舅的臂弯之中,颤抖著肩膀,发出瞭脆弱的低声啜泣声。
而这边,迟欲还盯著那副草图看,并且坚持这幅图看上去有些怪。
而在这页草稿的下一页,谢之殃又画瞭另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是什麽?”
“主基地。”
“哦,”迟欲反应过来,尾音上扬,“主基地?”
就是今让夸得天花乱坠、好似人间伊甸一样的地方?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洛伺莓,以为洛伺莓又去窥探葵或金让的记忆、然后投射到谢之殃脑海中让他画画瞭。
“不是我啊,”洛伺莓连连摆手否认,“他们自己都说没去过主基地,我去哪裡找关于主基地的记忆啊?”
还在安慰大外甥的葵这时候也补充验证瞭洛伺莓的话:“主基地是最安全的人类聚集地,它的安全级别太高瞭,我们这种普通人类聚集地的人是进不去的。”
木如霜有些怀疑:“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
葵点瞭点头,有些无奈:“相关信息流通很少。因为主基地在我们哪裡算是一种比较庄严神圣、或者说禁止讨论的话题,大傢连想都不敢想。”
这就怪瞭。
迟欲紧盯著谢之殃,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压低瞭音量,附身过去小声地和谢之殃咬耳朵:“你乱画的?嗯?”
低声耳语时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边缘的皮肤,让皮肤瞬间变得湿润泛红,那一瞬的感觉就像是穿行潮湿热带雨林时无意被路边下垂的巨大芭蕉叶扇瞭风。
要不是因为谢之殃此时正稳稳当当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真怀疑有一瞬间自己会被这阵潮热的微风给轻推著、摇晃著身子跌入湿泞的泥沼裡。
“你不是说觉得人类聚集地看上去很奇怪吗?”
谢之殃问,同时手指翻过一页,又将上一页草图呈现在衆人面前。
迟欲的视线从那清瘦手指上微微弯曲的硬朗骨节上移开。
“是,我觉得它看上去……”迟欲皱起眉,盯著那副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草图,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完整。”
这幅草图上的某些线条给人一种急促结尾、戛然而止的感觉。
“比如说这裡,总觉得似乎还要眼展开一段距离才对……”
迟欲弯下腰、一手扶著沙发靠背稳住身体,另一隻手落在本子上的草图上,微微泛红的指尖划过草图边缘,道,“还有这裡的外部管道,它的封口处的设计、就一根管道的尾部来讲是不是有些不太牢固、太简单瞭?没有那种收尾加固的感觉?”
指尖划过草图,和纸业摩擦发出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响。
“……就好像、延续著、要连接下一段一样。”
迟欲喃喃自语,接著又道:
“还有这个半开发式吸纳地下空隙间风能的风车,它的设计是大风车套著小风车,看著就好像是一套齿轮似的,但是靠近开放方向的那一边,这裡是不是有一处空隙?看上去就像专门预留出来为另一套齿轮能够嵌合进来而设计似的。”
整个人类聚集地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完整”体的“部分”。
“像一个可以随取随用的小零件似的,它自己可以单独存在并且正常运转,但是也可以和另外的零件组合、组合后的个体照样可以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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