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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这边还在衡量取舍积分,谢之殃已经唤人进来服侍。
和谢之殃说的一样,不消片刻,天际显出一线鱼肚白,不多时晨光熹微。
端著盆子、帕子的仆从鱼贯而入,脚步轻快却又不杂乱。
洗漱更衣,皆有人服侍。
谢之殃垂眸站立,身姿清瘦如冬雪之松——他已经习惯瞭这套流程。
迟欲却不习惯连洗脸的帕子都有人拧瞭。
热腾腾的帕子贴著脸颊,不轻不重地擦拭而过,力道掌控地恰到好处,迟欲却浑身难受。
更别说连鞋袜都有人代劳。
迟欲浑身紧绷,动作僵硬,像是一截木头刚成精。
谢之殃瞥瞭一眼,收回视线,喃喃道:“上不得台面。”
迟欲在这个游戏裡的设定是可以携刀出入内廷的带刀官,主要职责是庇护皇庭。
确实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武夫粗人”。
因此不习惯这一套精细的服侍倒也不让人意外。
隻是用膳的时候,谢之殃食欲不佳,拿著勺子搅动碗裡的白粥,状似无意地提瞭一句:“你在迟傢大小也是个公子,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迟欲茫然地抬头:“啊?”
他隻是喝汤没用勺子而已,这就是不知礼数瞭吗?
可是这个碗和勺子差不多大,用不用勺子重要吗?
不过这句问话也能提供一些信息。
迟欲神色自若:“你也说瞭公子有大有小,教导也就有深有浅。”
谢之殃斜睨他一眼。
迟欲仍旧是那副平常的端正模样。
沉静内敛,不卑不亢。
谢之殃难得看他顺眼瞭些。
“也是,你一个庶子,即便再得正室宠爱,既然不需要继承傢业那麽在教导上有所疏漏也是可以料想到的。”
庶子、得正室宠爱。迟欲又得到瞭可以补足自己人设的有效信息。
除此之外……谢之殃的语气听上去心情好瞭不少。
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把自己的心情愉悦建立在戳别人痛处上——
虽然迟欲本人不觉得痛。
但试想一下,在注重出身的封建背景下,一个庶子,过得再好也是过不去心裡这一道坎的,因为整个社会不会让他迈过。
所有人都会告诉他,妾室所生是多麽地不堪。
要他怎麽坦然呢?
迟欲很坦然。
他胃口很好地喝瞭两碗松茸鸡汤。
谢之殃却对著满桌的佳肴动不瞭筷子。
最后眉头一拧,摔瞭碗筷:“都是些什麽潲水?这也是人能吃的?”
吃“潲水”吃得起劲的迟欲:“……”
他觉得谢之殃这个人很没礼貌。
而且很挑剔。
大清早的还想吃什麽?燕窝鱼翅吗?那桌角那盘不就是吗?
谢之殃话一出口,满屋的下人都膝盖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眼看去,全是瑟瑟发抖的脊背,没有一张抬起的脸。
谢之殃说:“我看你们就是嫌我病得不够重,像早些气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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