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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载盈以折腰之姿触地,纱幔恰好覆住面容。
他的纱衣已被溪水浸得半透,勾勒出蝴蝶骨微微隆起的弧度。薄纱顺着王絮扯动的力道斜斜撕开,露出一张迤逦的脸。
王絮默不作声半晌看他,沙哑着开口:“你说的微不足道的要求,便是这个?”
徐载盈非但不见半分窘迫,也不是在隐忍,反而微微一笑,全然置身事外:“这舞可还入眼?”
她常听太学子弟说,太子温润如玉,端坐云端。可深宫长大的人,怎会真的毫无锋芒?
难不成,真如他轻描淡写所说,不愿杀人?
王絮指尖轻扣壶沿,将酒盏推向他,“还敢喝吗?”
话音未落,腕间已被一双冰凉的手扣住。徐载盈仰起脸,顺势将整盏烈酒灌入喉中,一并借力起身。
“爱欲使其生,爱欲使其死。”
酒液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在细白的脖颈上洇开一片水痕。他微眯着眼,嗓音沙哑:“你这样看我,要我如何拒绝这一切呢?”
掌心忽地贴上一团滚烫,王絮垂眸望去,只见徐载盈仰着脸将脸颊轻轻蹭上来。
似乎真如他所说,死生皆在她予夺之间。
“我会一直记得。”王絮微微地侧眸,躲去他的目光,“今夜之后,你再不必为他人起舞。”
“……这算什么屈辱呢。”
乐声骤停,徐载盈垂落的指尖忽然勾住一缕纱,缓缓扯向身侧,有了三分醉意,“我只是恼恨,你突如其来的冷漠。”
后颈蓦地泛起凉意,徐载盈指尖顺着她的后颈慢慢往上爬。
“人的缘份,总有尽时,”他低叹道,“少年情丝,经年痴念,今已如数偿还。”
“这算什么屈辱呢,我巴不得你永远记得。”
他站起身,薄纱掉在地上,有如堆雪融化,含着几分雪后初霁的静。
影子在河中,捞不起,也踩不碎,层层叠叠漫过王絮,春水一样地裹挟着她。
人心深处的幽晦,原是缺乏对美好事物的经历与触动。
对美好事物心动,实在太正常不过。
王絮心头拨云见朗月,胸中再无半分阴霾。
第53章绛霄“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后边……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后边。”
一面巨大的佛像,微闭双眸,面容祥和,只是四五米的高度,令它有些望而生畏。
陆村长老抬手,示意村民以大锤砸开佛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砖石崩裂,金银珠宝倾泻而出,光芒耀人眼目。
有人伏地叩首,声泪俱下:“文公昔日恩重如山,我等本欲将此物永封佛身,若未遭此劫难,断不会轻易开启。今日,终算不负所托!”
陆村长老亦是老泪纵横,花白胡须不住颤抖:“文公对我等情深义重,老臣今日,总算完成他的遗愿了!”
但见金银堆积如山,珍珠翡翠散落满地。
徐载盈微垂下眸:“我会遣人尽皆运走,绝不泄露半分。此后诸君栖身此处,再无刀兵惊扰。”
村民们纷纷拜谢:“谢太子殿下隆恩!”唯那陆村长迟迟不起,欲言又止。
“靖废帝骸骨……缘何只剩头颅?”
徐载盈目光一沉。
陆村长再次悲从中来,“姜椒公主,她十余年前背负其父骸骨归乡,此后便没了音讯。”
他轻叹道:“若殿下有幸见到她,便劝她回桃花源吧。这里永远是她的归处。”
王絮凝视着这一枚少了一块的头骨。
宫中有个靖安公主,安分守己,胆小怯懦。
这个背负骸骨、跋涉千里归乡的人,竟也是她?
徐载盈派了心腹去取这批财物,珍珠翡翠装了二十余辆辎车,黄金白银堆成十座小山。
不日开仓,贪墨官员一一被治罪。
首级高悬城楼示众。
全国张榜悬赏周煜,言明若能捉拿此贼,便赏百两黄金。可周煜就此销声匿迹,消失在了茫茫天地间。
雨打浮萍,涟漪不平。
城郊茶寮内茶香袅袅。
李均取出一块手帕,手指掠过素锦泛红耳尖,将凌乱鬓发别到耳后,“陆大人实在不懂怜香惜玉,素锦虽是罪奴,却也是个人,不是猫儿狗儿。”
陆系舟抬起茶盏,轻啜一口新茶,“素锦与周煜沆瀣一气,如今周煜畏罪遁逃,大人为他开脱,岂非是打心底认定周煜并非真凶,反倒怀疑另有其人?
李均松垮披着玄色云锦披肩,本是江南进贡的贡品,此刻随意斜搭肩头,倒消了几分朝堂威仪。
他微抬下颌,眸中似笑非笑:“此桩公案,经大理寺三推六问,又蒙陛下圣裁定论。陆大人这番揣度,究竟是揣度下官,还是揣度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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