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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紧张之下，心砰砰直跳，躲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双手捂住脸，祈祷自己不要被怒气冲冲的江无禾发现。

“表哥……？”江无禾脚步骤然顿住，怔愣一瞬，脸上卸去了所有伪装，“你怎么在这里？”

很快，他意识到游惊雾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江无禾眼珠转了转，立马压下愠色，几步走到轮椅旁，微微弯下身子，唇边重新弯起亲和的弧度。

只是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就变成了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

“脸上怎么了！”

江无禾眉心紧蹙，翘起的唇角压了下来，一时间连表情都忘记维持。

“脸上……？”

游惊雾被冒出来的江无禾吓了一跳，本来正在飞速思索江无禾要怎么对付他，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他疑惑地眨眨眼睛，摸了摸脸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江无禾闭口不言，紧紧盯着，盯得游惊雾十分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脸，躲开他的视线，“有什么东西吗？”

“这里。”江无禾缓缓开口，迟疑片刻，指尖在游惊雾脸上轻轻勾勒。

找不到任何瑕疵的漂亮面庞，多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浅痕，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在苍白的肤色上却非常显眼。

江无禾的手抖得不行，但像是黏在了瓷白光滑的脸颊上一样，迟迟没有收回来。

作为极其注重礼仪和规范的贵族，他显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

“睡觉压出来的吧。”游惊雾浑身紧绷，戒备地往后仰了仰，避开江无禾莫名其妙的触碰。

“这样啊……”江无禾顿了下，神色莫名，慢慢将手放回身侧，“我还以为表哥……”

“以为什么？”游惊雾觉得江无禾今天真的很奇怪，说起话来都吞吞吐吐的，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江无禾没有回答，似乎在凝视着他，又像是在愣愣出神。

过了半晌，他垂下头，耸了耸肩，阴阴地笑了两声。

怪渗人的。

游惊雾抿起唇，好看的小脸吓得更苍白了些，害怕地往后缩，将后背抵在轮椅上，勉强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江无禾余光扫到游惊雾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眼尾一挑，浅淡的泪痣跟着晃动了下，扬唇轻笑，柔柔的，恍如一捧清水百合。

“没事，表哥没事就好。”他噙着笑，看着游惊雾亲昵地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游惊雾被他变幻莫测的情绪搞得云里雾里，谨慎地抬眼盯住江无禾，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破绽。

“表哥怎么这样看我？”江无禾倏而直起身子，不慌不忙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却不与游惊雾对上视线，“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游惊雾无法理解江无禾的精神世界，索性直接沉下脸，冷冷地说道，“让开，我要去上课。”

“好。”江无禾乖顺地应下，立马后退一步，不恼也不怒，“要我帮表哥——”

“不用。”

即使被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江无禾仍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低眉顺眼地对游惊雾说道：“那表哥小心些，需要的话，我随时都有时间。”

跟之前因为一句话便忿然作色相比，仿佛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

游惊雾没有搭理格外殷切的江无禾，只摆了摆手，径自操纵着轮椅离开，表现得又古怪又孤僻。

实际上，他现在又迷惑又害怕。

游惊雾不禁怀疑江无禾是被白澄意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一阵气得脸色发黑，一阵笑得怪异渗人。

不是精神失常，就是在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

总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江无禾在原地死死盯着游惊雾渐远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岁颤巍巍地凑到他身后，张开嘴还未说什么，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滚。”

冰冷至极的声音在关岁耳边响起。

江无禾依然盯着游惊雾离去的方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阴晦。

周一上午是一节语言课。

“少爷，走吧，老爷和太太在等您了。”

此时此刻，管家的声音在游惊雾听来无比悦耳，相比之下，就连去完全陌生的池家主宅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

布莱德学院要求每个学生毕业必须掌握四门语言。

逃避可耻，虽然不一定永远有用，但起码暂时有用。

车子走了许久，终于停下。

“少爷，要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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