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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紧紧抱住丈夫,此刻反倒是她惊魂未定地浑身都还在颤抖。
直到那熟悉的掌心温度,一下又一下地在她的后背上安抚着,才让她终于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我没事的,安妮娅,发现警局起火后,值班的警察立刻就组织所有人疏散了,虽然全程也有在严密地看守着我们。”
“嗯。”
“安妮娅这个时候能来这里,是查明案件的真相、找出真正的凶手了是吗?”
“嗯。”
“我相信安妮娅一定会把我救出来的,所以即使被这些美国警察带到了监狱里,我也一点都不害怕呢。”
“嗯。”
“安妮娅?”
“我从来都没有给那个布兰登?渡边点过酒!现在这点可以被证实了!”
依旧拥抱着丈夫、趴在丈夫肩头的安娜终于不再只是“嗯嗯嗯”地发出鼻音以示回答,而是近乎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而且说得格外有底气……她追查案件真相,既是为了还丈夫清白,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从来没有也绝对不会背着丈夫和其他男人勾搭在一起啊!
听到妻子真正在意的是这个,费奥多尔不禁轻笑出声,用如同在哄气呼呼的小孩子般的口吻回道:
“嗯,我当然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安妮娅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因为是安妮娅啊,安妮娅知道我这个可怜之人永远都在祈求着你全部的爱意,所以是绝对不会背弃我的。”
安娜并不是一个很好哄的人……但她亲爱的费佳除外,只要费佳开口,她立刻就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有的全然是喜悦和幸福。
“如果费佳相信我的话,当时为什么还要用那样受伤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真的做了伤害费佳的事情……”
尽管,现在的话语里还是有些小委屈。
“唔,这个啊……”费奥多尔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缓缓吐字道,“因为是四月一号啊,愚人节快乐,我亲爱的安妮娅……嘶……”
突然间感到肩膀上一阵疼痛,费奥多尔有些意外地神情瞬间定格了下……他的安妮娅,竟然,咬了他?
然后,被咬的地方,又感到了一片温热,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温暖……让他身体出自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她在轻吻着那个被她刚刚咬伤了的地方。
而他,也听到了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他说着……
“这种愚人节礼物,我不喜欢……以后不要再送给我了,好不好……”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或者说,他该怎么回答?
这种问题对于他的头脑而言根本就连所谓的“思考”都不需要,但偏偏就是在这一瞬间,头脑得不出任何答案。
待到头脑仿佛终于再度能够运作时,他听到自己已经回答了她。
回答的也只有一个简单的应允——
“嗯。”
而这声应允,是他的身体先于了大脑的思考。
他的头脑竟然在这一瞬间被打败了,是败给他自己,还是……败给了她呢?
而且,刚刚,无论是出于何种缘故,她终究是咬了他吧,这对他而言终究是一种“伤害”吧。
明明,在他书写下的“必然”里,她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因为她全心全意、不含一丝杂质地爱着他。
这可是其他任何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没能得到的“玛利亚”。
那么,刚刚促使她冲破了这份“必然”来“伤害”他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书”的力量,难道,不是绝对的吗?
……
黎明时分,这起酒店里发生的命案终于结案了。
杀死布兰登?渡边的凶手的确就是酒店的老板马特维?莫洛佐夫,通过冰块□□的方式。而布兰登?渡边胸口的枪伤,则被判断为是马特维?莫洛佐夫对着布兰登?渡边的尸体连狙三枪以制造假象,从而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甚至早就被打过招呼的带队长官也在最初的案发现场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马特维?莫洛佐夫已经没有机会来招认这些是否当真全都由他所为了,因为他死在了凌晨时分警局突然燃起的那场大火中。
火灾的调查结果则显示……一场电路老化所引发的意外。
这场火灾只有两个遇难者,一个是马特维?莫洛佐夫,另一个则是那位警局长官。
马特维?莫洛佐夫在那个时间前去警局本就很难不令人怀疑动机,而事后通过通信记录调查,发现他和那个警局长官此前的确多有往来并有过权钱交易,这基本上就锤死了此二人在这起“布兰登?渡边之死”案件中沆瀣一气。
无论如何,最终在警方档案中,是被这么记录了。
……
惊心动魄又备受折磨的一晚上终于结束,待到安娜和费奥多尔回到酒店时,天际已拂晓。
而上方,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同样有人彻夜未眠,此刻正站在窗边,默默地注视着这对儿夫妻相携归来的身影。
手指则是不自觉地捏紧了那张写着【杀死布兰登?渡边的凶手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所谓的“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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