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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六月酷暑,饥荒年。
林愿蜷缩在一截断墙后面,哪怕树皮粗粝刮得喉咙痛,她也要将最后半块树皮塞进嘴里。
她不想死!
饥荒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如今她还能吃上一块树皮,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她不用为了充饥,被观音土活活撑死。
然而当林愿艰难咀嚼时,随风飘来的肉香味却叫她遍体生寒,胃中翻滚。
昨天还跟她搭话的姑娘,今天不见了。
这就是乱世。
林愿强忍着恶心咽下树皮,手指摩挲着藏在怀里的匕。
这是她在武馆当教头的爹临死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爹死那天,她割断头换上男装,一个人在这乱世中艰难求生。
不管多难,她都要活下去!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愿像受惊的小鹿猛然从地上跳起,拔出匕转身,对上三双冒绿光的眼睛。
三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停地吞咽口水。
“小兄弟,你饿不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煮肉吃?”
“滚!”
林愿拔腿就跑,拼尽全力却因为长久挨饿体力不支,跑两步就会跌倒,那三人怪笑着,像野狗一样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小子你跑不掉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林愿双腿软,饿得头晕目眩,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加上幼时练武的底子咬牙狂奔。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愿的心提到嗓子眼,感觉那几个男人的手就要抓在她肩膀上。
这时,林愿听到了马匹嘶鸣的声音,前面有一队人马经过。
是他!
之前在灾民中采买丫鬟的富商——赵明德赵老爷!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绸缎长衫纤尘不染,三个被他买下的女孩坐在木板车上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四个佩刀护卫护持左右。
林愿双眼骤亮,比起被抓走扔进那口锅里,卖身为奴,最起码能活下去。
拼了!
林愿身体里爆出一股狠劲,扑上去拦在马前,纳头便拜。
“赵老爷!我识字,会算账,什么活都能干,求您救救我!”
吁——
赵明德皱眉勒马时,守卫在他身边的护卫立刻拔刀相向。
“滚开,小叫花子!”
林愿快要被驱逐时,坐在马背上的赵明德,却瞳孔骤缩,倏地握紧手上的玉扳指。
“你识字还会算账?”赵明德眯眼打量林愿,“可是我只想买几个丫鬟,不需要小厮。”
那三个饿狼一样的男人还在远处徘徊,林愿心下一横,扯下头顶破旧的帽子。
“我是女儿身,今年十四,尚未婚配。”
在林愿艰涩的嗓音下,赵明德双眼一亮,看林愿的眼神慢慢染上一抹怜悯。
“可怜的孩子啊。”
赵明德扫了眼远处那三个灾民,垂眸转动手上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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