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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带着引路灯笼,举着火把跨过了一道道拱门,闯进入栖院时,夜深人静。
院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们早已在下人房中睡熟了。
郑氏挥了挥手,先是叫人将主屋给围了。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时。
郑氏拉着乔嫣后退了一步,转头叫刘管家去叫人。
那模样,许是上次被乔予眠锁着脖子险些掐的一命呜呼的事儿犹令她记忆犹新。
至于这位刘管家,却在这档口稍犹豫了一下。
不为旁的,先前几次,所有人都以为三娘子一定是要被处置了,可到了紧要关头上,总有那个出其不意的,好似神兵天降般,救三娘子于水火。
也真是邪了门儿了,叫人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刘管家如苍蝇搓手般的搓了搓自己皮糙肉厚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踱到了门前。
此刻,他尚且不知道,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步。
刘管家望了一眼天,今夜秋色冷冷,明月高悬,夜深人静,应该是不会有人来救三娘子了。
他重新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一掌拍在了门上。
屋内的人齐齐一抖。
刘管家仍不怕死的扯开了嗓门,大喊着:“乔三娘子!你快出来!”
“郑姨娘奉老爷之命,叫你出来受审!”
许是喊了这几句壮了胆子,刘管家这底气越的足了,拍门的声音也愈的大了。
那手劲儿,直拍的木门啪啪作响,脆弱的木门闩一晃一晃的,看着像是要经不住几下了。
屋内。
又是另一副光景。
谢景玄已自榻上起身,齿关紧咬,眉宇间除了被打扰的不悦,更多的,是凛冽的杀意。
——找死。
他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自帐内伸出的一节光滑的皓腕带出的手勾住。
谢景玄回头。
床帐中,女子已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裳,此刻探出半颗头来,面上却并不见半分慌张模样,他的声音仍软软的,“陛下忘了,臣女的婚约还未解除呢。”
若是此刻自她屋中骤然走出去一个男子,即便这人是皇帝,她的名声也不会好的。
且,这一定会让谢景玄也受到牵连。
前世的记忆犹在,乔予眠知道,他只是手腕狠了些,却不是真正的暴君,将来更会是位明君。
然而,如今这位未来的明君,刚刚登基三年,根基尚未稳固。
若是此刻传出与一位已有了婚约的女子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那将会给那些躲在暗处的心怀不轨之人一个可乘之机。
总之,他是绝不能被人现在她这儿的。
谢景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扯了扯嘴角,残忍道:“那就将他们都杀了。”
“……”倒是个法子。
不过她早已有了更好的法子。
“总之,就委屈陛下,先躲起来。”
郑姨娘的脾气秉性她还是了解的,她如今恨透了自己,定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怕是她这主屋里头都要遭殃。
“你叫朕躲着?”
谢景玄骤然拔高了声音。
乔予眠赶紧上前,“您小声儿些,若是被现了,就不好了。”
谢景玄充耳不闻,眸光危险,“乔三娘,谁给你的胆子,敢叫朕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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