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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他像个乞丐,又像滑稽的守财奴,守着早已褪色模糊的精神碎片,一点一点拆那些高高在上的塔。
他没能做完,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临死前的幻象。
他梦见自己变回一只小白狼。
不会爬树的小白狼,急得呜呜咽咽,抓着树干爬了又摔,挣扎着去找太阳。
琥珀色眼睛的少年向导坐在树上,笑着朝他伸手。
这是场乏善可陈的梦。
……
“从梦里醒过来?,我发誓。”
凌熵低声?说:“我有绝对不能忘掉的事?……这种梦不能成真?。”
他可以忘掉自己,但不能忘掉祁纠。
祁纠摸了摸他的脸,把一动不动的小狼崽往怀里圈进来?,揉着后颈,低头?迎上黑漆漆的眼睛。
“哥哥。”凌熵定定看着他,“那是梦,现在是真?的,是不是?”
祁纠靠着沙发,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柔和深彻,好像只要视线接触,就能被收纳尽一切不安、忐忑、惶恐。
“是真?的。”祁纠保证,“如果不是,明天?早上我变大花脸。”
绷着脸的哨兵被逗得破功,抿了抿嘴角,半报复地在祁纠唇畔咬了一口,又紧闭上眼睛,靠上去静静贴着。
祁纠拢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处,心跳印着彼此,仿佛也慢慢同频。
窗外还是热闹到不行?,乌鸦飞小狼跳、钢笔长腿满地跑,哪怕窗帘拉上大半,变换的光影也叫人相当目不暇接。
阳台的落地窗有点漏风,风吹起一点窗帘,金灿灿的阳光漏进来?。
凌熵抬头?看了看:“该修窗户了,我去弄。”
“不急。”祁纠说,“让我抱一会儿。”
凌熵扯过好几条毯子,把两人严严实实裹住,抱着清瘦的肩背,把自己送进祁纠怀里。
他听见很轻松的舒气声?——那种走过漫长旅程,终于?回到家,一头?倒在床上,等着泡热水澡似的舒服放松,懒洋洋得骨头?都发轻。
“我们要这样过一辈子。”
凌熵收紧手臂:“就这样,一点都不改,过一辈子,变成两棵树。”
长在一起,根系纠缠枝叶相交,永远不分开的两棵树。
祁纠笑了笑:“好。”
祁纠低头?,亲了亲怀里的狼崽子,摸出颗糖一人一半,细细咬下另一半的时候,看见敏感到极点的哨兵通红的耳廓。
“以后记得拉窗帘。”祁纠给他传授经?验,“赖床不容易被发现,回笼觉也是。”
凌熵闷声?答应,咬着半块糖,整张脸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祁纠揽着哼哼唧唧的小狼崽,捏了捏泛红的后颈:“好了,起床吧。”
凌熵:“?”
……糖都咬着吃了!
他都准备让精神体迂回进来?拉窗帘了!
祁纠笑得轻声?咳嗽,顺利把狼崽子逗得有了精神,就心安理得撒手不管,撑坐起身:“起床,去弄点吃的。”
“去林子里绕绕,今晚吃火锅。”祁纠说,“打扑克,输了不准耍赖。”
凌熵愣了两秒,漆黑的眼睛亮了亮,跳起来?就要往外跑,跑到一半,又一阵风地折回来?。
祁纠正在穿外套,好奇:“怎么了?”
“今天?份的……忘说了。”凌熵跑得急,有点喘,“欢迎回家。”
凌熵握住他的手,定定看着他:“欢迎我们回家。”
祁纠摸摸他的头?发,忍不住笑了,配合地低头?,让小狼崽在脑门上相当用力地亲一口。
他们抱着彼此,像两棵树。
祁纠说:“欢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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